钦敏郡主倏然一怔,万万没料到谢聿竟会突然将话头扯到自己身上。
毛厉反应极快,啪的一拍大腿,“你瞧我这记性!险些把郡主这尊大神给忘了!”
身后几名将领面面相觑,一人忍不住低声道:“将军,郡主久居帝京,这夔州的局势……怕是生疏了吧?”
“生疏个屁!”毛厉瞪眼打断,“虎父无犬女!侯爷如今被叛军缠得脱不开身,有钦敏在,便是我等的一大助力!她是侯爷亲手带大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旁人都道钦敏郡主骄纵任性,唯有毛厉清楚,她自幼跟着镇北侯在边疆摸爬,一身本事半点不输男儿。
镇北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平日里疼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可真要教本事,却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份能耐,毛厉信得过。
他扬手冲钦敏郡主一招,“钦敏,谢公子,都过来看看!东胡吃了这记大亏,接下来怕是要耍花样,你二人说说,他们会怎么来?”
钦敏的目光落在案上的舆图上,图中山川沟壑、关隘渡口,她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这夔州的土地,比帝京的宫墙,要熟稔百倍。
“对了,青枫湾那一战,到底是怎么回事?”钦敏郡主眸光发亮,凑上前追问,“先前我还当是毛叔你布的局,怎料到此地才知,守夔州的竟是您!那……”
毛厉又是一愣。
钦敏这话,分明是来夔州之前,就把这里的事摸清了。
这才几日功夫,连夔州百姓都还蒙在鼓里,她从帝京远道而来,却知晓得这般透彻……
毛厉下意识看向谢聿,只撞进他一双含笑的眼眸里,深不见底。
果然。
谢聿的手段,向来如此,连这等隐秘都能扒得干干净净。
而且,他显然没打算瞒着钦敏。
毛厉心头的石头落了地,放声大笑:“来!我这就把前因后果,说与你听!”
话音落,他便将近日东胡犯境、青枫湾大捷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钦敏郡主越听,眼睛越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拳。
听到最后,她再也按捺不住,脱口问道:“究竟是何人有这般能耐?莫非是……”
毛厉立刻递了个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钦敏郡主心领神会,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名字咽了回去,可胸腔里的热血却翻涌得更凶。
除了苏景熙,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或许,还活着!
钦敏郡主恨不得立刻策马回帝京,把这消息砸到苏欢面前。
但她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份冲动。
没见到真人,一切都是空谈。
她强压着激动,唇角却止不住上扬:“东胡遭此重创,就算想再作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他们想趁叛军闹事、我父王分身乏术时进犯,简直是白日做梦!”
“未必。”毛厉眉头一皱,“楚萧向来谨慎,若不是巴戊死了,又有纪薄倾在旁撺掇,他断不会冒这个险。此番东胡损兵折将,怕是会被逼得破釜沉舟。”
“不会。”
谢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满脸不解。
毛厉追问:“谢公子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