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
脚步有点踉蹌,但腰板挺得直直的。
出了乾清宫,陆炳在外面等著。
“头领,这边走。”
“陛下,您这宫里,真大。比我那帐篷,大一万倍。住在这儿,舒坦吧?”
秦夜说:“舒坦什么?天天批奏章,见大臣,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如你那帐篷,想干什么干什么。”
阿骨尔摇摇头。
“陛下,您这话说得不对。您忙,是因为您管的地方大。地方大,人就多。人多,事就多。事多,就忙。我要是有您这么大地方,我也忙。”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可我没您这么大地方。我只有草原。草原上的人少,事也少。所以我不忙。天天骑马,打猎,喝酒,吃肉。日子过得舒坦。”
秦夜说:“那你就继续舒坦著。別来惹朕。惹了朕,你的舒坦日子就没了。”
阿骨尔笑了。
“陛下,您放心。我不惹您。咱们说好了,以北关为界,互不侵犯。我回去就管著那些人,不让他们往南走一步。谁要是敢走,我砍了他的脑袋。”
秦夜点点头。
“好。记住你说的话。”
阿骨尔说:“记住了。一定记住。”
他又夹了一块蹄髈,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
“陛下,您那些火器,是在哪儿造的?”
秦夜看著他。
“怎么?想学?”
阿骨尔摇摇头。
“不学。我就是问问。那东西太厉害了,我想躲著点。知道在哪儿造的,以后绕著走。”
秦夜笑了。
“这个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了,你派人去偷,怎么办?”
阿骨尔也笑了。
“陛下,您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人吗?”
秦夜说:“你是。”
阿骨尔愣了愣。
然后他哈哈大笑。
“陛下,您这人,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乾了。
“好。不问了。不问了。喝酒。喝酒。”
秦夜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看著阿骨尔那张红通通的脸,心里想著別的事。
这个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说不打了,可他的兵还在草原上,十万人,一箭没射,就那么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