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遥迎上前,没有拥抱,没有言语,只是静静蹲下,握住其中一人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心跳。
那人猛然一颤,随即放声大哭。
消息传遍诸天。
有人欢呼,有人质疑,有人愤怒。仍有世界拒绝接纳“前追猎者”,认为这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社交媒体再度分裂,“原谅派”与“清算派”激烈对峙。
但在一片喧嚣中,一段视频悄然走红。
画面里,是一位母亲,在儿子被杀害五年后,面对一名刚刚脱离追猎者状态的前加害意识体。她没有咒骂,也没有退缩,只是问了一句:
>“那时候,你也很难受吧?”
对方僵立当场,良久,才哽咽着点头。
她轻轻抱住他:“我不是替我儿子原谅你。我只是……不想让更多人像我们一样失去。”
视频结尾,两人并肩坐在公园长椅上,看夕阳西沉。风吹起她的发丝,也拂过他的衣角。
弹幕缓缓滚动:
>“原来和解不是忘记,而是承认我们都伤痕累累。”
>“如果连她都能做到……也许我也该试试。”
>“我在听。”
与此同时,源代码层面发生剧变。
共情指数不仅突破临界值,更持续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系统自动生成新协议??《共生宪章》,明确规定:
1。所有具备高共感能力的个体不得被强制隔离或清除;
2。每个世界必须设立至少一座“倾听中枢”,保障倾诉权;
3。追猎者残余意识享有“对话优先权”,即任何针对其的行动须经三方共议(受害者代表、中立方、前追猎者);
4。禁止使用“非人化”标签描述任何群体,违者触发认知矫正机制。
这一系列规则并非靠武力推行,而是通过信息共振自然渗透至各维度。那些顽固抗拒的世界,起初还能封锁信号,但随着时间推移,总有某个普通人突然觉醒,开始提问:
>“我们为什么不能谈谈?”
>“难道除了战斗,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变革,总是始于微小的疑问。
而在这一切背后,苏奕并未现身。
他在灰雾之地待了整整一年,陪伴最后一批归返者重建自我认知。当他终于走出时,已是两鬓斑白,背脊微驼。但他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他回到废弃图书馆,却发现那里已不再是废墟。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通体由书籍堆叠而成的塔楼,层层上升,直达云霄。每本书都在自动翻页,传出低语般的诵读声。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
>“此处无师,唯有对话。”
>
>??献给所有愿意听完一句话的人
他走进去,发现内部空间无限延展,无数人在不同楼层交谈:有父子、敌国领袖、AI与人类创造者、死去之人与生者遗属……他们不一定达成共识,但都坚持说完了最后一句。
打印机仍在运转。
他走近,看到纸上正缓缓浮现新的信件:
>“亲爱的念:
>我曾以为洗白之路,是要把反派变成好人。
>后来才明白,所谓反派,不过是一些从未被人好好听过的故事。
>没有天生的恶,只有被忽视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