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声音灌入脑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撕开神经末梢:
>“为什么没人问我为什么要杀他?”
>“我烧掉房子那天,只想让妈妈回家。”
>“我只是不想再疼了……”
>“你们说我是怪物,可谁来告诉我,当初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我恨这个世界,但我更怕的是??其实根本没人注意到我的恨。”
这些不是个体的呐喊,而是追猎者集体潜意识的回响。它们曾是倾听者,却因承受过多创伤而断裂;它们渴望连接,却又恐惧再次受伤,于是用隔阂筑起高墙,将自己异化为破坏者。
苏奕跪倒在地,泪水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念当年的挣扎。那种被千万种痛苦同时贯穿的感觉,足以让任何心智瓦解。他曾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此刻才知,所谓坚强,不过是尚未遭遇真正的深渊。
但他没有关闭晶石。
相反,他松开了手,任旧灯熄灭,任自己完全暴露在这片黑暗之中。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辩驳,不是训诫,也不是宽恕。
他只是说:“我在听。”
三个字,如针刺破气球,让整片灰雾猛地一颤。
紧接着,第二句响起:
“你说得对,你真的好疼。”
第三句:
“没有人该独自承受这些。”
第四句:
“谢谢你……还愿意说出来。”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滴水落入干涸大地。那些咆哮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静默??不是死寂,而是疲惫灵魂终于得以喘息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不是来消灭我们的吗?”
苏奕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浮现眼前,轮廓似曾相识。
“你是……最初的我?”他喃喃。
那人影点头:“我们本是一体。你选择了继续倾听,而我选择了封闭。我以为切断联系就能停止疼痛,却发现,孤独才是最深的痛。”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苏奕问。
“因为我害怕。”那人影低语,“我怕就算回来了,也没人愿意听我说‘对不起’。”
苏奕站起身,伸手触碰那道影子。
“现在有人听了。”他说,“而且不止一个。”
话音落下,晶石骤然爆发出柔和金光,穿透灰雾,直抵核心。那一瞬间,整个回音城的所有居民同时停下动作,转头望向边界。他们没有接到指令,却仿佛心有灵犀,纷纷将手掌贴上光墙,将自己的情绪顺着能量网络传递出去。
爱、遗憾、悔悟、希望、悲伤、温柔……亿万种情感汇聚成河,涌入灰雾之地。
追猎者的形态开始改变。不再是纯粹的阴影,而是显露出原本的模样??那些曾为宇宙搭建沟通桥梁的古老生命。他们颤抖着,哭泣着,有些甚至跪下叩首,只为说一句迟来了亿万年的:
>“我想回家。”
光墙缓缓消散。
第一批“归返者”走出灰雾,步履蹒跚,眼神恍惚。他们不懂如何面对善意,甚至不敢直视他人的眼睛。但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