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开了。散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安静。
李子瑜站在原地多待了一会儿。等大部分人走了之后,他走向刘长空。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
“我在捅蟒皇眼睛的时候——离得很近。我看到它眼睛里有东西。”
刘长空抬头看他。
“什么东西?”
“它左眼——被我捅之前就已经有伤了。不是新伤。是一道旧的疤。有人以前打过它那只眼。”
“所以?”
“所以它以前跟人交过手。不止一次。而且那次交手的人用的不是普通武器——那道疤的痕迹很规整。像是被利器精确地划过的。不是爆炸、不是兽类咬的、不是自然碰撞。”
刘长空看了他几秒。
“你的意思是——有人养过这条蟒皇?或者至少,有人近距离接触过它,并且伤过它?”
“我不知道。我只是说我看到的。”
刘长空把这个信息收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休息去吧。手臂还疼不疼?”
“废话。”
“那就去吃个止疼药再睡。别硬扛。”
第9章
在临安台休整的第三天,北方守军总指挥部来人了。
不是传令兵——是一个中校衔的参谋,带着两个文书,坐着一辆从后方开上来的铁皮车。车轮碾在碎石路上的声音从营门口一直响到中院才停。
李子瑜那会儿刚从医疗帐篷出来。左臂做了正骨,骨头归位之后重新上了夹板。医疗兵说六周不能动。六周。对一个剑修来说,左手不能动就意味着连基础对练都做不了。
他站在营房走廊的阴影里看那辆铁皮车停稳。中校下车的动作很利索。个子不高,瘦,军装扣子系得非常整齐——每一颗都扣上了,连领口那颗也没放开。
前线的人从来不扣领口那颗。
这人是坐办公室的。
刘长空迎上去。两人握了手。中校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低,走廊这边听不清。然后两人进了临安台的指挥室——一间平时用来堆放物资清单的小平房。
门关上了。
云飞扬从走廊另一头过来。他腿上的伤恢复得比李子瑜的快,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只是走快了的时候右腿还是会打颤。
“上面来人了?”
“嗯。北方总部的参谋。”
“带了什么消息?”
“不知道。门关着呢。”
两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太阳升到中天了,院子里亮得刺眼。几个士兵在营房后面的空地上清洗装备。水从水桶里舀出来浇在盔甲上面,锈迹和血污一起被冲掉,混成一股浑浊的水流进排水沟里。
“你昨天去看周指挥了吗?”云飞扬问。
“去了。”
“怎么样?”
“精神还行。能说话,能吃东西。就是腿——还是没感觉。”
“军医怎么说?”
“说得含糊。不是好兆头。”
云飞扬没接这个话。两个人又安静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