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硬挤在两人中间,有一话没一话的和陈越聊着,恨不得要将他祖宗八代都问清楚。
陈越被他问得不耐烦,反击道:“陆吾君能否告知,驻守山神擅离职守,按天条应该如何处置?”
这回陆吾终于笑不出来了。
苍茫山的婚礼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整个黄金宫的前厅里逐渐进满了人。
直到一位如芙蓉出水般的女子推着轮椅从内殿进入,气氛一度达到高潮,不过倒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而是坐在轮椅上的老者。
老人头发灰白,满脸皱纹,然目光如炬,精神尚好,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
苍茫山众人对老人充满敬意,高呼声此起彼伏,老人一一对众人微笑点头回应,待他被推到厅前坐稳,殿外立即有了响动,花姑婆领着一对新人下了花轿。
苍茫山的习俗似乎与凡间多有不同。新郎新娘同乘花轿,下了花轿两人还紧握着手,而且新娘是没有盖头的。
精美的凤冠霞帔无一不衬托出新娘出众的气质,那双瞳剪水,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正当陈越看着新娘出神,后腰忽然被猛地掐了一把,疼得他几乎掉出眼泪。
“陆吾,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傲因将矛头指向陆吾,陆吾双手抱臂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新娘子再美终归是他人妇,怎能色眯眯的盯着人家瞧呢?是罢陆吾?”
傲因分明对着陆吾说话,可仔细听起来又像是在说别人,陆吾看了看左右闹别扭的两人,无奈摇头,识相地走开了。
新郎新娘走完了长长的花路,早已准备就绪的琴娘们也奏起了欢快的乐曲,教人忍不住随之舞动。
他们跪坐在长者身前,接受苍茫山最美好的祝福。
额点朱红砂,宜室宜家。
赤绳胸间挂,莫忘春华。
合卺合娇花,礼成姻嘉。
花姑婆每念一句,便是一道繁琐的结亲礼节,两位新人倒也不觉得麻烦,心甘情愿任人摆弄,他们每每看向对方总是忍不住笑,眼中满含情意。
不得不承认,傲因很是羡慕。若不是她早年跟着伯尧离开,或许今天的她也可以拥有这一切。
可是就算没有伯尧,结果又是如何呢?
往事历历在目。
在伯尧死后傲因费尽千辛万苦才又重回苍茫山,然而等待她的只是一张张冷漠的脸。
那年的傲因还是个少女,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苍茫山就不再欢迎她。在傲因使用幻术逼问之后,才终于得知那个可怕的真相。
苍茫山二百一十六人在杀死原住民后才发现山上还有一个女娃娃安稳地睡在襁褓中,他们想要斩草除根,可谁也想不到这个女娃娃竟是个杀不死的怪物。
出于无奈,抑或是出于人性的最后一丝怜悯,他们将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后代小心养大,取名姜月。
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老人是疼爱过她的祖父,推着轮椅的美丽女人是养育过她的母亲,只有他们会亲切地唤她“阿月”,其他人则对她又敬又怕,只称呼她为“大小姐”。
他们现在喜笑颜开地为桑淮主婚,谁知晓她的祖父曾狼狈地跌下轮椅,趴跪在她身前声泪俱下地乞求傲因了结自己的性命,以换取其他族人的平安。
而母亲则一改平日里的温和,强硬地逼她离开,冰冷的话语至今都像是一把刀插在傲因的心口。
“你现在学了一身本领,想要报仇只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