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倘若你还念及旧情不忍下手,你就走罢!”
“我们不怕死,可我们怕看到你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
当年的傲因少不经事太过软弱,她几乎不敢相信也不能承受发生的一切,她竟然真的跑到山顶,一跃而下,只为了验证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傲因能感觉到疼痛,浑身的骨头都摔碎了,可没过多久身上的伤便全部愈合。
真是太傻了。
傲因嘲笑起当年的自己。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无论身心都在九黎中经过了千锤百炼,当年没有做到的事,现在可以做到。
傲因的手中化出了匕首藏在袖中,她缓慢地接近在人群中笑着的“亲人”。
他们愿意接受两个异族妖怪,愿意为两人主婚却不肯接受自己养大的孩子……
她从断肠崖掉进了子午河,又随着河流漂进了苍茫山,也许这是天命要她去报仇……
三丈、两丈、一丈……傲因离他们逐渐近了,也在嫉妒与悲愤的驱使下逐渐说服自己。
傲因的目的即将达成,却在此时,一股大力将自己拉扯过去。
她被陈越钳制在怀里,手里的匕首也被夺走扔出老远。
“你想干什么?”
傲因陡然回神,她才发觉婚礼已经结束,众人正围着新人喝着酒唱着歌跳着舞,满是热闹的气氛。
而她的脸上也不知是汗是泪,浑身都在颤抖。
“虽然我不知道你同他们有什么恩怨,不过你最好冷静一点再做决定,别让自己后悔。”
“我后悔!我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他们!你放开我!”
傲因越是挣扎,陈越便越将她抱得更紧。
“你堂堂九黎十一君,杀人还不容易!可你拿一把匕首去偷袭,到底是要杀人还是要教人阻止你!?”
陈越一席话最终教傲因崩溃了,她下不了手,即使到了今天,她还是下不了手!她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还在顾念他们的恩情!
她伏在陈越怀中痛哭流涕,多年的积怨与委屈似乎这一刻统统爆发。
“你少教训我!”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陈越明白,在这种时候最好顺着她。
“我是擅长用剑,可我也会用匕首!”
“是是是!你的厉害我见识过的!”陈越无奈,轻声哄着她。
“什么偷袭不偷袭的,那叫战术!”
“对对对!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打我了……”傲因一边哭一边为自己辩解,还一边捶打陈越,那力道着实令他吃痛。
喧闹的唱跳声掩盖了两人的谈话,不远处的陆吾看着两人又闹又哭,最后相拥和好的模样,脸色冷得几乎要结成冰,他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愤恨的眼光始终没有从两人身上移开,连酒杯都被捏得粉碎。
“嗯?”陆吾身为药仙对味道比较敏感,不过由于注意力被分散,他直到此时才发觉酒不对劲。
周围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陆吾自己也未能幸免,最后连陈越也四肢疲软,连带着傲因两人双双倒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