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管事客客气气地将他送出门口,韩通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玄舟心中稍安,看来玉娘没有留他。
又过了片刻,又一个男人满脸失望被柳管事委婉拒走,接着又是一个。
看着这些被拒之门外的男人,李玄舟心中松快了不少,原来不只是他被拒绝。
可转念一想自己连被拒绝的资格都比别人强不了多少,至少那些富商还能在一楼大厅里喝酒等讯息,而他只能傻傻地等在三楼雅阁门外,等着她心情好了掀开帘子跟他说几句话。
他越等心里越不是滋味,干脆站起身走到楼梯口,被柳管事拦住。
他说他想见玉娘,柳管事说玉娘方才见了城主有些乏了,今日不便再见客。
李玄舟张了张嘴,忽然想起怀里那封信,便掏出来双手递给柳管事,说道:“烦请柳管事将此信转交玉娘,在下改日再来。”柳管事接过信,微微点头。
李玄舟又看了一眼三楼紧闭的房门,转身走了。
雅阁内,温晴玉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柳管事将信送来,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清秀端正,信中说他这两日回去之后茶饭不思、寝不安席,闭上眼便想起她的容颜,睁开眼便盼望能再见她一面。
又说自己出身寒微、身无长物,自知配不上她的青睐,但仍斗胆写下这封信,只求她知道他的一片真心。
温晴玉看完信,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她是何等人物?
几百年间收到的信笺不计其数,有文采斐然的,有辞藻华丽的,有极尽奉承的。
倒是眼前这封,文笔稚嫩,措辞拘谨,让她心头微动。
这个天赋异禀、性格有趣的小书生,原本只是她旅途中的消遣。
待逗弄几天,过瘾了便丢开。
可这两日他每天准时出现在醉花楼门口,在冷板凳上坐到打烊才走,明明心里憋屈得要死,面上却始终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还有他写给她的信,字里行间全是一厢情愿的傻气和真诚。
她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窗外的晚风吹进来,撩动床帐。
她抬起手指捏了捏眉心,轻轻叹息一声。
可惜,这终究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
李玄舟第五日又去了醉花楼。这回他来得比前几日更早些,午时刚过便到了。
今日他踏进醉花楼大门时,却觉气氛与往日不同。
大厅里空荡荡的,连那几个常驻的散客都不见踪影。
柳管事正站在楼梯口,见他进来,神色间似有几分异样。
“李公子来了。”柳管事迎上来,语气比平日多了一丝犹豫,“玉娘正在见一位客人,公子怕是要稍候片刻。”李玄舟心头一紧,问道:“什么客人?”
柳管事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
“一位修行者。自称姓章,修为不低,态度倨傲得很。一进门便指名要见玉娘,拦都拦不住。”
李玄舟听到“修行者”三字,心里便是一沉。
他在广陵城住了这些年,自然知道修行者在这世上的分量。
那是真正的人上人,有呼风唤雨之能,有翻云覆雨之权,莫说他一个穷酸书生,便是城主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一个修行者要见青楼花魁,他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与之争?
可他又忍不住想:玉娘会不会被逼得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