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通碰了一鼻子灰,正满腹烦躁无处发泄时,听说了醉花楼有位绝世花魁的消息。
他心念一动,想着既然温夫人那边暂时没戏,不如去见识见识这位名动全城的玉娘子。
他走进醉花楼时派头十足,身穿官袍,腰悬玉带,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气场与那些富商全然不同。
柳管事认得他的身份,不敢怠慢,客气地请他入座,奉上最好的茶叶。
韩通开门见山,说想见玉娘子一面。
柳管事上楼通传,玉娘子自是愿意赏城主大人一个面子。
韩通心中一喜,跟着柳管事上了三楼。
他隐约看到纱帐后面坐着一个身着桃红纱裙的女子,身段曼妙,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柄烟枪。
晚霞的余光从她身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她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韩通拱手施礼,语气殷勤:“本城主听闻醉花楼新来了一位花魁娘子,果然名不虚传。虽隔纱帘,却也看得出娘子风姿绰约,实乃天人之姿。”纱帘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韩城主谬赞了。奴家不过是蒲柳之姿,哪里当得起城主这般夸奖。”那声音一入耳,韩通便愣了愣。
这声音沙哑慵懒、极富磁性,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可他又想不起在哪听过,只当是自己见过的女人太多记混了,便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他笑容更深,略带几分自得地说道:“娘子何必谦虚。本城主掌管广陵城多年,见过美人无数,能像娘子这般只是隔帘一望便让本城主心折的,确实不多。不妨让娘子知道,本城主今日来并非以城主的身份,只是一个仰慕娘子芳名的寻常男人。只要娘子肯陪本城主一夜,娘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他又往前凑了凑,笑容意味深长。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纱帘后面的回应冷淡了许多。
“韩城主是爽快人,奴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承蒙城主厚爱,但奴家卖艺不卖身,只能拂了城主美意。”
韩通面上有些挂不住,但毕竟是一城之主,不好当场发作,按下心来接着好言几句,语气中却潜藏着几分威胁。
但纱帘后的身影始终不为所动,似乎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这个事实令韩通心中一凛,若是换了寻常人在他面前如此作态,他早就砸烂了这幢青楼。
但此刻偏偏产生警觉起来。
他身为广陵城主谁人不知,这么一个小小的
“花魁”却毫不放在心上。
要么是她真的无知无畏,要么就是有着连他也不放在眼里的身后势力。
他不知道是哪种情况,但也不敢轻易尝试,只得干笑两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了。
待韩通走远,温晴玉才放下烟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韩通第一日在她身上耗尽了精元,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今日又巴巴地跑到她另一个人设面前送殷勤。
隔着纱帘听他说话时的语气,想必那日床上的丑态还历历在目,此刻却装作一副城主的派头。
她也不打算让他知道自己这个城主的贵客就是眼前的花魁娘子,更无意与他上床,看他在这两处碰壁憋得发慌,日后若是偶然得知真相,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得很。
傍晚时分,李玄舟又来了。
他今日来得比前两日更早,午时刚过便到了。
这两日他在家中坐立难安,白天守着书读不进去,夜里守着灯睡不着觉。
他写的那封信揣在怀里揣了一整天,贴身的汗把信纸都快浸软了。
今日他本是打定主意要当面交给玉娘的,可上了三楼才发现雅阁门外挂着“有客”的木牌。
柳管事说玉娘正在见城主韩通,让他在大厅稍候。
李玄舟听到“城主”二字心里便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翻涌上来。
他坐在一楼角落里,看着楼梯口进进出出的人,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楼梯上终于有了动静。
先下来的是两个城主亲卫,然后是一个穿着锦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一丝不悦,但又极力维持着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