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苍白更甚,伸手往元儿腿心探去,发出小小的尖叫。
“啊!这……”
我给元儿的脸和脖子擦汗的手猛地一顿:“……怎,怎么了?”
产公颤抖着声音:“裴县令,主君的,主君的宫口已开,怕是,怕是只能生下来……”
正在痛苦喘息的元儿猛地抬头:“孩子!我的孩子!”他发疯似地抓着我的手臂:“姐姐!唔嗯……我们的孩子……姐姐,你救救她,救救她!”
我慌了神,却不能表现,只拍着元儿的手:“没事,元儿……我们的女儿想提前出来见爹爹……元儿,生下来就好,就没事了。”
我对产公使了眼色。产公立即附和着我的话:“是,是呀……主君,您的情况很好,只是早产而已,您身子又好,定能顺利生产,见到小姐。”
元儿疯狂的眼终于清明了许多,他说:“呜……好,好……”他摸上他的肚皮,哀求:“朔儿,和……和爹爹一起加油……”
*
元儿拼尽全身力气诞下的是一个女胎。
大脑袋,瘦巴巴,缺了几根脚趾。
在我怀里小猫似地叫了几声便夭折了。
产公跪在床边不敢言语,我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这个小婴儿。
我原以为我和元儿在一起,谁都不会伤害到。父亲有她的庶子庶女,母亲也有我的妹妹可以依靠——
但最后,是这个连人世间都未仔细见过便离开的小婴儿承受了我与元儿的所有。
……
我揩掉不知何时从眼角滑落的泪水,找来家中最柔软的布料,让产公教与我包裹婴儿的方法。
我沉默着学习,沉默着给小婴儿包好。
……
……元儿醒了。
他醒来的一件事便是问:“孩子呢?孩子呢!”
我抱过去给元儿。
元儿虚弱得打紧,却也强打精神从我怀中接过闭上眼的小婴儿。他笑着逗弄:“怎么在睡觉呀,小懒虫……我是爹爹哟。”
“那是娘亲,她是特别好的一个人。”
“因为娘亲很喜欢爹爹,所以……所以才有的朔儿哦。”
“朔儿……朔儿……”
“……”
元儿颤抖着肩膀,把小婴儿抱在怀里,无声地哭泣。
我抱住元儿。
“姐……”
“姐姐……”
元儿呜咽着,呜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