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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 白捡两尊佛（第1页）

夜风掠过院墙，吹得石池水面起了一层细纹。

林瑞站起身，给两位老人把茶续上——酒尽换茶，这么大年龄了，真喝出个好歹，他可担不起责任，肖国栋服用了参王丹倒是不怕，可白南岸不行。老首长，你让部里的班子抓紧出图。东德那边，你放心去争——争来了，咱们照着拆；争不来——

他顿了顿，笑了。

争不来，咱们就按今天说的，只要部里给图，我就给你造出来，不过，咱们先说好了啊，这第一个化肥厂，可得落到我们县里啊，而且，所有一应物资，上级要足量供应，不能有丝毫短缺。

白南岸哈哈笑起来：听听，这口气，跟我们当年在桥头抢工期的时候，一个样。

肖国栋没笑。老爷子端起那碗茶，一口气喝干了，站起来，拍了拍林瑞的肩膀，极为肯定的说着：

好，你小子，这事，老子准了，不就是第一个工厂嘛，等你造出来那一天，我让部里人来给你开亲自指导安装，培训化肥厂工人。

林瑞目的达到，二人击掌为证，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肖国栋吃完早饭，就堵住林瑞院子门口，要去重压机看看，这个东西可是关乎到他们基地里的某些东西能不能造的问题。

林瑞笑着说道：老首长，昨晚说好的，看厂不急在一时啊，等我吃完这碗汤，我也跑不掉啊，你老至于大早上的来堵门嘛。

哈，你小子我还不知道？今天要是不找你，谁知道你又去干嘛去。林瑞无奈，赶紧两口扒完汤，袖子一撸，老首长，那就走着！

一行人先看了三期刚刚落成的高炉，看了轧机，看了发动机车间。老爷子边看边点头，话不多。但是，对十八匹的柴油机看了看，摸了摸，感慨不得了。有话想说，但是没有说出来。

等走到重压机车间，那台重压机往那儿一趴，跟座铁山似的，肖国栋围着它转了三圈，伸手拍了拍机身上冰凉的钢梁。

好家伙。他扭头问，这玩意儿，真能把几十吨重的钢锭像揉面一样揉？

揉面？林瑞乐了，老首长，这话我爱听。塔体锻件，壁厚差一丝，它自己就告诉你——压出来的纹路都不对。

看完重压机，按说就该送客了。可林瑞偏偏不依，笑呵呵地一伸手：老首长，这边，还有几步路，有个小车间，您老给提提意见？

白南岸在旁边直乐。他太熟悉林瑞这副笑脸了——每回这小子要给人下套，都是这个表情。

果不其然，几步路一遛，遛过了电阻车间，遛过了二极管车间，又遛到了半导体组的测试台前。是肖青梅正带着人围炉试件，张佑安教授戴着老花镜掐秒表，师徒俩人正在搞实验，屋子里摆的乱糟糟的。再往外，新厂房工地上，钢架子立得跟树林子一样，广播喇叭里喊着号子。

肖国栋站在工地边上，看了半天，忽然回过味来了，拿手指头点着林瑞：你小子……遛弯遛得好啊。这是让我自己看看，你们厂是个什么光景需要我看？你小子能看明白就行。

老首长英明。林瑞半点不慌，我就是寻思，让您老心里有个数。

有个数，有个数。肖国栋知道林瑞说的是啥，零号会议室，大规模集成电路电路，这边的物资不能卡了。

众人并没有继续往里面走，里面设计保密区，进出比较麻烦，肖国栋背着手，感慨了一句，化肥的事，我在部里给你担着——饭要一口一口吃，钢要一炉一炉炼，急不得。

林瑞等的就是这句。旁边白南岸差点笑出声：这老首长，临走了还替人把台阶砌好了。

三天后，化工部的图纸到了，牛皮纸袋装着的，厚厚一摞，还有化工部里班子的亲笔信，言辞客气得很，末尾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何时能开工？

林瑞当晚林瑞就把图纸带走了，往生物实验空间里一钻，把这份资料交给了智能操作台，由智能操作台自动分析，然后林瑞录入当前能够实现的一些数据资料，一份更加完美的设备图纸，以及生产工艺便灌输进了林瑞脑子里。

这些东西，需要他一点一点的讲出来。

第二天，回信发出去了。信是林瑞亲笔，由肖国栋审核之后，直接签名发走。

内容一共三条：

第一条，合成塔的选材单子上，标注的几种钢材牌号，国内眼下炼不出稳定成分，建议改为某某系特种钢，由我方先行试炼——料不对，塔就是纸糊的。

第二条，塔体分段焊接的结构不妥，厚壁高压容器，焊逢就是命门，建议改为锻焊结构，锻压成型——这一条，由肖国栋想办法，南山基地解决问题。实际是利用炼钢厂的锻压机进行锻造，这在全国还真没有工厂能掌握这类技术的。

第三条，回信末尾附了一张时间表：理论论证一个月；材料与工艺试验，夏入秋；正式投料制造——年底。

化工部接到回信，办公室里一群人围着那三条意见传着看，末了带头的老同志一拍桌子：不愧是搞了一辈子设计的老首长，不愧是基地，还是人家看得深！句句在点子上！年底能造？那我们可烧高香了——全国多少家厂子连这个时间表都不敢写！

这一关，林瑞过得稳稳当当。而真正的文章，在又过了些日子才见分晓。

那天晌午，厂里开来一辆吉普，车上跳下两个人。前头那位五十来岁，矮墩墩的，双手虎口一层茧，往那儿一站跟铁墩子似的，姓石，石万钧；后头那位瘦高个，背着个帆布工具包，包里露出一截锉刀把，姓车，车守正。两位都是南山基地挂了号的大国工匠，八级钳工里的八级工。

王国强亲自迎的。两位老师傅客客气气，开口就问：肖首长让我们来找林科长——化肥的塔，从哪儿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