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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 各走各的道（第2页）

这……院里工作千头万绪，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照顾不到，就不照顾了。白南岸从怀里掏出七份文件，一份一份，摆在桌上，这是他们八个人的调档申请。从今天起，他们八个人的组织关系、工资关系、人事档案，全部转到向阳炼钢厂。铁道院的职称、待遇、工龄，我们一样不要。

梁国栋霍地站了起来：师兄！您这是胡闹！他们八个，是院里几十年的技术骨干，院里培养他们——

培养？白南岸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进的铁路局，修机车的时候你还在念书！谁培养谁？！

办公室里，霎时死一般静。

郑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开口：梁副院长啊，这个事，我看就这么办。

郑书记——

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郑书记把茶杯放下，再说，档案转个地方，人还是那些人，技术还是那些技术，造的机车，跑的还是国家的铁路。你不亏。

梁国栋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半天，忽然，他坐回去了。

坐回去的时候，脸上重新堆起笑来——这一手变脸，白南岸看了四十年，看了四十年，还是没看习惯。

师兄，梁国栋的声音软下来，调档的事，好商量。其实……院里这次来，本意也不是为难谁。是这样——院里经过研究，决定把电传动内燃机车列入院重点预研课题，想请……想请他们八位，担任课题顾问。经费，院里出；成果，算大家的。

白南岸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笑了。

梁国栋啊梁国栋，老头儿摇摇头，四十年了，你这毛病一点没改——人家的锅刚热，你就端着碗来了。

师兄——

顾问可以当。白南岸打断他，但有三个条件。

您说，您说。

第一，课题挂靠在向阳炼钢厂，研发中心；院里要挂名，可以，排后面。第二，院里的经费，一分不少，按月到账，直接拨给项目组，不许过院里的手。第三——

白南岸凑近了，一字一句：

技术路线，林瑞定。院里的人，可以来看，不许指手画脚。

梁国栋脸上的肉抖了抖：这……这我做不了主，得回去开院务会……

那就去开。白南岸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开完了，拿着院务会的决议再来。慢走，不送。

五天后，梁国栋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着院务会的决议，在省委机关招待所，跟白南岸、李拥军一起，谈了一整天。

消息传回炼钢厂的时候，研发中心正在开晚会——二极管车间第一批正式投产的硅整流元件，合格率冲过了六成。

院子里拉了电灯，工人和大学生们混坐着，沈令仪老太太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笑得满脸褶子。刘玉强抱着他那块废品筐，宣布从明天起改名叫经验筐——每一炉废品，都得记清楚废在哪，哪一步差了几度、几克、几秒。

小李举着信纸从厂部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林科长！白老的电话！

满院子静下来。

林瑞接过电报，就着灯光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顺手递给旁边的王国强。

王国强看完，一拍大腿：成了？！真成了？！院里挂名排后头，经费直拨，技术路线咱们说了算——这、这等于是把铁道院的锅，端咱们灶上来了！

院子里轰的一声炸了，口哨声、欢呼声连成一片。

只有宋建国，挤在人堆里，小心翼翼地问：那……林科长，咱们这机车，还算厂内技改项目吗？

林瑞看了他一眼，笑了。

从明天起，他说，立项名称改了——电传动内燃机车联合研制项目，牵头单位：向阳炼钢厂内燃机列车技术研发中心。铁道院，协作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