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光明连连点头:那是那是,老规矩了,考试选拔,应该的应该的。
至于厂长的人选——林瑞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季书记,我打个比方。这工程机械装备厂,厂长人选,你们就不要惦记了,给了你们,你们也当不好,工程机械装备厂,可不是东风电器厂。
这厂长,就是整个工厂的主心骨。技术方向、生产安排、质量把控,都得厂长说了算。如果厂长由公社来任命,那万一任命了一个不懂技术的,厂子还怎么搞?到时候厂子搞砸了,丢的是谁的脸?是我们炼钢厂的脸,也是你们向阳公社的脸。
季光明的眼角有笑意:”真不行?“
林瑞看在眼里,又缓和了语气:季书记,我不是说公社的人不行。你们公社,也有能人。但是这厂长,必须懂技术、懂管理、懂生产。这样的人,我们炼钢厂有。当然,副厂长、车间主任这些岗位,公社可以推荐人选,我们考核通过了就能上。
”这个决定,是我林瑞定下来的,季书记,谁要是不服,让他们来找我。“
林瑞霸气回应。
季光明沉默了一会儿,狠狠抽了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林科长,你这话在理。厂长由你们炼钢厂出,谁也不掺合。但是副厂长和车间主任,得有我们公社的人。还有,招工名额,至少得给我们公社七成。
七成?王国强插话了,季书记,七成是不是多了点?工程机械装备厂的技术骨干,得从我们炼钢厂调。剩下的名额,还要留一部分给省里分配的复员军人、培训班结业生。给公社五成,怎么样?
五成太少了,季光明摇头,我们公社十几个大队,现在各大公社都有农机,农村那点活那够干的,生产队里已经有闲置劳动力了。五成,一个大队分不了几个。至少六成,林瑞,这事你怎么看?
王国强看了一眼林瑞,林瑞微微点头。
行,六成就六成,王国强一拍大腿,但是有一条,必须考试选拔,择优录取。走后门的,一个都不能要。
没问题,季光明笑了,考试就考试,我们公社的小伙子小姑娘,不比谁差。
事情谈到这儿,基本就定了调子。季光明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别的,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季光明,王国强关上门,回头看着林瑞,苦笑了一声:你小子,一张嘴,硬是把厂长任命的事儿给顶回去了,季书记这次来,有些不对劲啊。
林瑞笑了笑:王厂长,这事儿不能让。厂长要是让公社任命了,这厂子以后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到时候技术上的事儿,人家指手画脚,我们干还是不干?
是啊,王国强叹了口气,不过六成招工名额,他可是咬得死死的。
六成可以接受,林瑞说,反正要招人,招谁不是招?公社的人,知根知底,而且家就在附近,稳定性好。而且,现在咱们公社的扫盲工作做的最好,总比咱们炼钢厂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吧。只要考试选拔,把好关,没问题。
王国强点了点头,又问:那正式会谈,定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吧,林瑞想了想,给双方都留点时间,准备准备。正式会谈的时候,把所有细节都敲定,签个协议。
“而且,季书记这次来沟通,看似挣厂长,其实是来给咱们通风报信的,这次,恐怕上面有人盯着了。”
王国强一惊,而后便明白了:“上面?你们意思,县里想插手咱们的工程机械设备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