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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 新厂与公社（第1页）

王国强和黄云清对视一眼，都笑了。

瞧瞧，王国强指着林瑞，说曹操曹操到。工程机械设备厂这事儿，还没等咱们拿主意，公社那边就找上门来了。

林瑞也笑了。他心里清楚，向阳公社这是闻到味儿了——东风电器厂让公社赚了个盆满钵满，如今又要建工程机械设备厂，公社能不眼红？

这事儿，有的谈了。

三人坐下，王国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开门见山：林瑞，今天我和老黄来，是两件事。还有一件事，工程机械设备厂的批文，商市地区，县里公社三级批文全部下来了，原本预定的北地坟地已经基本清空。马上可以开建厂房了，接下来就是搭班子、研发生产用的各类机床设备、制造生产线设备，开工建设。这事儿，你得拿个主意。

林瑞点头：王厂长，工程机械设备厂的事儿，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思路。厂长由咱们炼钢厂出，副厂长和车间主任公社可以推荐，但得考核。技术骨干从咱们厂调，工人从公社招，考试选拔、择优录取。这个大方向，上次跟季书记谈的时候已经定了。

对，大方向定了，王国强说，具体的细节，老黄你跟林瑞说说。

黄云清放下水杯，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两页：工程机械设备厂的厂长，我们初步定的是让林四勇同志担任，林科长，你别急，我们不是挖墙角，实在是我们考虑好久，觉得他最合适啊。他思想过硬、管理也有一套。副厂长两个，一个咱们厂出，一个公社推荐。车间主任四个，两个咱们出，两个公社推荐。这些都得考核，考过了才能上。

设备方面，黄云清接着说，一就不用说了，大部分都得咱们自己研发自己造，咱们没有的，就让地区工业处给想办法，或者，让筑路兵团想办法，嘿嘿，咱们的工程设备厂生产出来的大家伙，可都是给他们用的。招工的事儿，这次公社的意思，主要从下面各个大队招工。

林瑞直接瞪眼，一拍桌子，沉声说道：”老王，老黄，我们技术科总共就这仨瓜俩枣的，你们还想挖走一个？良心呢？“

”而且，等咱们工厂定格升级，林四勇就是装备科的科长，你让他去当厂长？我不同意。“

林瑞不同意也没有办法，思来想去，能把新建的工程机械设备厂管理好的，整个炼钢厂能用，且林瑞还放心的，也只有林四勇了。几个车间主任管理车间可以，一个厂，可不行。最后，林瑞也只能妥协，等林四勇忙完东风电器厂设备安装的事情，征求他的意见吧。

向阳公社的动作，比林瑞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大早，季光明就带着人来了。不过这次不是正式会谈，而是先私下里找王国强和林瑞摸了摸底。用季光明的话说——先通通气，免得正式谈的时候尴尬。

通气的地点，就在王国强的厂长办公室。

季光明四十来岁，虽然是向阳公社书记，在炼钢厂，他说话从来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一坐下就开门见山。

老王，林瑞，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季光明从兜里掏出烟，给每人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东风电器厂的事儿，你们都清楚。当初要不是你们炼钢厂拉一把，我们公社哪有今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东风电器厂让我们向阳公社，一下子从全县倒数，蹦到了正数前三，现在已经是全县第一了。

现在又要建工程机械设备厂，我们公社举双手赞成，土地批文搞定了，建厂准许的各种批条我们也拿到了。但是——季光明话锋一转，这厂子建在我们公社的地盘上，我们公社忙前忙后的，总得沾点光吧？

”你们向阳炼钢厂现在的归属区可在商市地区工业处，也不在向阳公社啊。“

王国强笑了：季书记，以咱们的关系，你以前可是挂着向阳炼钢厂厂长的头衔的，工程机械设备厂的事，好说，但是，再向东风电器厂那样，这次不行。

季光明点头：”那是自然，不过，有件事这次公社要拿大头。“

招工名额，季光明也不藏着掖着，工程机械设备厂要招人，大部分名额，得给我们公社。我们公社下面十几个大队，现在都眼巴巴等着呢。只要能进厂当工人，吃上商品粮，那就是一步登天。

林瑞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插话。他心里清楚，季光明说的是实话。在那个年代，农民想变成工人，比登天还难。一个招工名额，能让一家人的命运彻底改变。向阳公社有了东风电器厂的先例，自然不会放过装备厂这块肥肉。

还有，季光明接着说，这厂长的人选，我们公社也有个想法。当然，技术上的事儿，我们不懂，也不掺和。但是这厂长，能不能由我们公社来任命？毕竟厂子建在向阳公社的地盘上，日常管理、协调关系，都得靠我们公社。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季光明，现在有些贪心了啊。

王国强没说话，只是看了林瑞一眼。

林瑞心里冷笑了一声。招工名额可以商量，厂长任命？这就有点越界了。装备机械设备厂，虽然建在公社的地盘上，但技术、设备、资金、骨干，全都是炼钢厂出的。说白了，这厂子就是炼钢厂的分厂，厂长当然得由炼钢厂来定。公社想要任命厂长，看来，季光明这是有想法了？

或者，是做给谁看的？县里？还是说，季光明要这个厂长的名额，是给其他人的？

不过，林瑞沉思了一下。他知道，这种事儿，不能同意，他林瑞给顶了。

季书记，林瑞缓缓开口，招工名额的事儿，好商量。工程设备厂要招多少人，我们心里有数。大部分名额给公社，没问题。但是有一条——得考试，得选拔。不能谁有关系谁就进，那样厂子就乱了。我们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来混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