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幻觉,却让她的后背瞬间绷直。
回到厨房,安涵机械地收拾着已经凉透的菜肴。
水流冲过她的手指,却冲不走脑海中那些可疑的声音。
她不断看向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八点半,房门终于打开了。
安涵几乎是冲到了走廊上,看到凛正在整理略显凌乱的衣领。
那孩子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比来时更加红润,甚至有些肿胀。
黑色的长发不再那么整齐,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
“阿姨,打扰了。”凛微微鞠躬,声音比来时更加沙哑。
当他抬起头时,安涵分明看到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像是得意,又像是挑衅。
白桃站在凛身后,T恤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鸟窝。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与母亲对视。
“我送凛到门口。”白桃快速说道,几乎是推着凛往玄关走。
安涵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少年的背影。
凛比白桃矮了大半个头,走路时步伐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在玄关处,凛弯腰穿鞋时,安涵注意到他的袜子一只正一只反,像是匆忙间穿上的。
“再见,阿姨。”凛在门口转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表情隐没在阴影中。”
谢谢您的……款待。”
白桃匆忙关上门,转身时差点撞到站在走廊中央的母亲。他的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珠,身上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妈……我饿了。”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无比勉强。
安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走向厨房,手指紧紧攥住围裙的布料。
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填满了沉默的空间,但她脑海中回荡的依然是那些可疑的声响,以及凛最后那个令人不安的眼神。
窗外,凛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安涵站在水池前,看着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她心中升起——那个美得不像话的”男孩”,刚才在她的家里,和她的儿子独处了将近两个小时。
而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第二天清晨,安涵比往常起得更早。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白桃的房间门口,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确认儿子还在熟睡后,她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
晨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凌乱的床铺上。
安涵的目光首先落在书桌上——昨晚她明明看到白桃摊开的作业本,现在依然停留在同一页,连笔的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转身时,她的脚尖碰到了床边的垃圾桶。
里面堆满了揉成团的纸巾,比她记忆中多出许多。
安涵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拨开最上面的一层。
那些纸巾比普通的擦手纸要厚重,有些还带着可疑的硬块。
她鬼使神差地捏起一张,凑近鼻尖。
一股腥膻的气味立刻钻入鼻腔,那味道她再熟悉不过——多年前丈夫还在时,床单上经常会有这种气味。
安涵的手猛地一抖,纸巾飘落回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