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透亮,宋易三人便熄了火堆,驾着马车朝京都方向去。
他着急赶路,昨日曹献不适停下来休息,才错过了城门关闭的时间,今日自然不能再耽搁。
车马摇摇晃晃走了两个时辰,他将曹献送到若水山庄安顿妥当,自己和赵新城沐浴更衣,对着铜盆里的水仔细刮干净下巴的胡茬。
收拾停当出来,一身男装的宋舒冉已经等在院中。姐弟俩许久未见,彼此打量着对方,又是欣喜又是感叹,嘘寒问暖了好一阵。
宋舒冉先去看过了曹献,回来时脸上的喜色已经淡了,斟酌着开口:
“昨日,我已经见过他了。”
宋易手上整理衣袖的动作顿了一下,宋舒冉看在眼里,放缓了声音:
“我知你一时难接受,我不逼你。只是他昨日激动吐了血,正卧床静养。大夫说不可再受刺激。”她顿了顿,看着弟弟的神色:“一会儿见了他,你若有什么不快,稍微忍耐些……”
宋易抬起头来,眼底浮起一层受伤的不可置信:
“姐,你……就算他是至亲,可从小养大我们的是爹啊。爹对我们极为疼爱,你难道忘了吗?
你怎么只见了他一面,就帮他说话?”
宋舒冉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满面惆怅地看向屋外。
她怎么会忘呢?养恩比天大,当年她和爹娘落在仇家手中,爹娘临死前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这些年她不说,只是觉得见不到梁泽川,没必要惹弟弟难过。如今避无可避,倒是不必再瞒着了。
“娘和爹,只是有夫妻之名而已。”
她拉着弟弟的胳膊,将他按进椅子里,语气沉缓:
“娘是夜梁人,家中遭难才逃来天楚,这些你都知道。
可爹娘没告诉过你,娘嫁给爹是为寻求庇护,爹娶娘,不光是喜欢,也是因为看中了娘手里的墨家阵法。”
宋易怔住了。他头一次听闻这些,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
“这般说来,娘和爹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宋舒冉脸上闪过不忍,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