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神色大骇,「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蒙摇头,「倒是没有。」
「那是为什么?」
周蒙仍旧垂着眼睛,不与作答。
温如便知道定是有什么内情是她不想说的了,如果是公事,她基本都不会瞒着她,她若是不想说,则多半是关于她和元致的私情。
只是,一个多月前在此一别,周蒙算是与他断了继续做夫妻的情分,邀周蒙去前线涉险,总觉得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要么这信是拓跋延平自作主张,要么……反正总有哪里透着不对劲。
「那……你打算去吗?」温如不便明说她怀疑这封信的真伪,试探着问道。
周蒙的眼圈微微发红,这更让温如感到困惑,但她不是个急性子,再好奇也不会冒然去问,只道,「如果你执意要去,我只能尽可能地多雇些人护送你,但你知道,武川深入漠北腹地,并不适合……」
「尽快,我想尽快动身,」周蒙哽咽着声音截断了温如的劝说,她咬着唇,低着头,态度却很坚决。
「想好了,一定要去?」
「嗯。」
温如叹气,又像是松了口气,道,「那好,我去安排,等我消息。」
*
雇取大批的佣兵需要时间,温如估算大约三日之后才能够动身,第二日,周蒙又因为体力不支去温泉里泡着缓解骨痛。
温如在旁边陪着,但天气实在太热,她不想下水,就在池边靠着陪她说说话,但周蒙近来实在话少,像是全然变了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潭了无生气的死水,却隐隐感觉池底的最深处暗流涌动。
「其实,他这么能打,也不一定非要留在中原或者漠北啊,我要是他,拿下武川后索性一路过凉州往西,去西域寻个地方落脚,养兵养马,以图后效,我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选择呢。」
温如轻轻摇着团扇,与周蒙闲话道,「这次见面你不妨同跟他提一提,看他怎么说。」
周蒙坐在池底的石头上,头歪靠着嶙峋却柔滑的山石,神情难得地放松,便轻轻答了句「好」。
温如打趣,「世子若是认可这法子,你可别忘了提一嘴,让他走的时候带上我,我还想去西域做做买卖,若是有黑羽军罩着,我觉得我能横着走。」
片刻后,周蒙轻声又答了一个「好」。
温如偷偷瞄向她,她脸上挂着轻柔地笑意,看不出任何破绽,但莫名看得人心生哀伤。拓跋延平的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周蒙始终没有说,但她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