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才能让她看到自己呢?
无论是当年的韩淇还是最近的青铭,都是翩翩君子如星如玉,这样的男子她还或许愿意看上一眼,可他是那样的人吗,当然不是。他是个满手沾血的武夫,装元符装得再像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再说讨她的欢心,这洛阳城里论讨女人欢心还有谁能胜得过裴述?甚至他也以为她认定了裴述,可是,司马婧一案结束,她对他说抛下也就抛下了。
连他们都得不到她的垂青,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
她真正想要的,他做不到,他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拿他人的性命冒险,而他想为她做的,或者已经为她做的,她在乎吗?他的那些剖白,兴许她压根就不信。
后来,她倒是找过他一次,给他看婚后头一个月的密报,她如实记录了他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他没什么好遮掩的,临淄王府的差事是建武帝默许的,于西线战事有利,他没道理不许,密报就这样呈了上去,两边相安无事。
到了议事的最后一天,临淄王世子要动身前往长安,提议想见见周蒙,与他们夫妇一起吃个晚膳。元致不好拒绝,便差了随从回府去请,回来却告知公主不在府里,去了萧府王夫人那里。
她也好几天没出门了,出去透透气也好,他想道,且这一顿晚膳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她来不了无可厚非。世子夫妇也没觉得遗憾,他们不知这二人真实的关系,只当她是一个嫁到元符身边给皇帝做眼睛的便宜妻子,本来就没有好感。
回到府里,沐浴更衣后,元致掀开在内室的帷帐,见到她居然没有睡,靠坐在榻上看书,似乎在特意等他。
她乌黑亮滑的长发全部散落,身上的衣裙轻薄柔软,让她看起来无比地温顺柔婉,她见到自己进来的那一刻,还弯起眉眼对他笑了。
「你回了?」
他喉头一紧,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她见他没动,便主动凑过来,替他把枕与被都细心铺平,「对不起啊,晚上我本该去临淄王府为世子喝践行酒的,我不知道会是今日,事先出门了……」
「无妨,」他道,看她整理的动作有模有样,类似这样的事,以前在江夏的时候她也为他做过,她一直都是个十分勤快的姑娘,但那时,他的脑海中从未冒出这两个字,贤惠。
他知道,现在其实也不该有。
「世子临时改了时间,我事先也不知。」
她轻轻笑,「话虽如此,但这种场合,我该陪你的,这样吧,下回我若再出门,就在府里留个侍女,你那边有事就告诉她,让她带你的人去找我,我若没无大事就过去陪你。」
她麻利地替他理好枕被,坐了回去,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在告诉他可以睡了。
元致便不好再站着,在床沿坐下,毫无疑问,床褥上已经沾了她的芳香,他知道自己今夜必定又不得好眠。
他生出满腔无奈,知道这完全不是她的错,而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这边向来无事,你放宽心,今日只是个意外罢了,不必麻烦。」
「要的要的,就这么说定了。」
她今夜格外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