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裳轻轻的手中的百灵鸟放在榻上的羽毛毯上:“我在百岁修得灵识那日与落邂逅,千岁修得人形与落缔结妖侣之契,此后四千七百多年的厮守,这些可是说放便能放下的……”
乌木没了言语,岚裳兀自喃喃:“以前我拘于梦萦河这一隅之地,虽与落时不时出行游历,但多是玩耍,见识并不曾长过多少,所以千年前的那场天劫,我并非败于失误,而是败于无知。”
岚裳转身看他:“那时的我便已注定修不了仙道,更何况如今的我?”
“与我修魔道如何?”
乌木已被逼迫绝望,近乎哀求的对她说这句话,岚裳言语里求死的暗示明显得如同一只有力的手腕狠狠的扼住他的脖颈。
他在这世间没什么至交好友,现在桑落生死不明,他不希望岚裳在这不明中交代生死。
“你暂时在这山谷内呆着,我让雀兮来照顾你,等我带回消息!”
不待岚裳回话,乌木几乎是逃跑般的飞出了梧桐小苑。
雀兮天黑前回了梧桐小苑,血色残阳照耀在院前点种的几株百合花上,透着绯色的暖暖光亮。
岚裳状似悠闲的躺在院内的竹编摇椅上,将丝帕覆在眼上,以遮挡并不刺目的落日余晖。
雀兮找了间客房将自己的行囊放好后在竹楼内寻了个小竹凳,拎着走到岚裳身边坐下,双手支在腿上托着双腮,一会儿看看休憩的岚裳,一会儿看看身前花圃被夕阳染作绯色的百合花。
岚裳醒来天边悬挂着的血色残阳变作皎洁玉轮,将覆在双目上的丝帕取下,岚裳想要起身,抬脚踢到了雀兮搬来的小竹凳上,才想起今下午允许进入的雀兮。
许久不曾睡得如此安稳,岚裳注意到眼前花圃里带着水滴娇嫩生长的百合花,显然是刚被人浇过水的。
走进竹楼,隐约嗅到菜肴的诱惑香气,抬脚走进,只见一桌佳肴安放桌上,滚滚的冒着热气。
雀兮自另一方端着一碟小点走入,见到岚裳欢喜的叫了声岚裳大人,将小点放下。
“小妖粗陋手艺,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雀兮挠头憨笑,期盼的看着岚裳。
面对眼前一桌佳肴,再看娇憨如曾经宁衣一般的雀兮,岚裳心头涌上丝丝暖意,这浓郁的人间烟火气,她是有多久不曾体会过了。
面对眼前一桌佳肴,再看娇憨如曾经宁衣一般的雀兮,岚裳心头涌上丝丝暖意,这浓郁的人间烟火气,她是有多久不曾体会过了。
大概是寂寞得久了,有了雀兮的陪伴,有了可说话的人舒缓内心的郁结,岚裳近几日都不曾被心魔困扰。
依旧没有打听到桑落丝毫消息的乌木本是带着满心担忧回到梧桐小苑,在看见低头教导雀兮酿造桑葚酒的岚裳时,一颗悬着的心就这样落了下去。
趁着岚裳没有发现自己,乌木迅速转身走出梧桐小苑,他知道现在现身除了打破这宁静没有其他用处,只有暂时离开,让岚裳慢慢遗忘这件事才是最好的做法。
踏出小山谷的时候,乌木忽然止住了脚步,眉头凝成一个疑惑的角度。
似乎有哪里不对,乌木原地想了许久,都没有想起那不对的地方在于何处,脑海又浮现方才在梧桐小苑里见到满面笑容的岚裳,心道,眼下他最担心的只有岚裳,而他刚才看见的岚裳很愉悦,所以那想不起来的不对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如此想着,乌木变将方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东西抛之脑后,继续向着可以打听到桑落下落的地方飞去。
却不想,便是因他这一时疏忽,半月之后,岚裳出了事……
等岚裳大闹一场地府并不知所踪的消息传到他耳中时已是三月之后的事情,那之后纵使他知道了,也早已无力回天,因为这次等待岚裳的不是入魔,而是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