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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祖巫（第2页）

赫连昭嘴唇翕动，终是深深一揖：“多谢老祖援手！下官这就率人前往！”

他不敢再留，转身便走，遁光比来时更快三分，似怕多留一息便会撞破什么不该看的真相。

待三人远去，唐北衡才低咳一声，枯瘦手指抚过玄机鉴表面，那七道裂痕竟缓缓淡化，最终消失无踪。

“玄机鉴并无示警。”他声音沙哑，“是我以最后一点本源，模拟魇气侵蚀之相，刻下的假痕。”

杨承静静看着他：“你明知此举会加速元神崩解。”

“值得。”唐北衡笑了笑，眼角褶皱深如刀刻，“魇气一事，确有端倪。三月前，我曾在祖地地心深处，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蚀骨阴纹’波动，与当年我在上古绝地所触之物同源……它没死，只是蛰伏得更深了。”

他目光转向唐星榆：“星榆，你继承诡母传承，当知‘魇’非妖非魔，而是天地初开时，大道崩裂后遗落的‘残缺意志’。它不吞噬血肉，只啃食秩序——修士的道基、阵法的灵纹、封印的法则……皆是它的食粮。”

唐星榆眸光一凛：“所以宋阙……”

“他不是被魇气侵蚀。”杨承接道，语气平静如冰面下的暗流，“他是主动引魇入体。”

唐星榆瞬间明白。

宋阙那柄雷霆玉尺，看似狂暴刚猛，实则尺身内里，早已被蚀骨阴纹悄然蚀穿七处隐秘节点。他自爆玉尺，并非只为脱身，更是借爆炸之力，将体内豢养多年的魇气碎片，如种子般撒向唐家祖地四方——只待时机成熟，便破土而生，反客为主，将唐家地脉化作魇巢。

而唐北衡以玄机鉴伪造示警，表面是助执律司，实则是将计就计——让赫连昭带人直扑蚀渊矿脉，逼宋家不得不提前暴露对魇气的掌控痕迹；同时，更将真正隐患，悄悄引向宋家自己埋下的祸根。

“宋阙不会死。”唐北衡忽然道，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在等一个‘替死之躯’。”

他看向唐星榆，目光沉痛：“你身上，有诡母的气息。而魇，最渴望的，便是吞掉另一个‘残缺意志’的源头，借此补全自身……它若感知到你，必会疯狂涌来。”

洞府内一时寂静。

风停了。

连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都消失了。

唐星榆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袖口一道暗金丝线——那是诡母传承初启时，烙印在她神魂深处的印记，平日敛而不显，唯有面对同源之物，才会微微发热。

果然，就在这一瞬——

她袖口那道暗金丝线，毫无征兆地炽亮起来，如熔金流淌，烫得肌肤生疼！

几乎同时，唐家祖地最幽深的地脉裂缝之中，传来一声极轻、极悠长的叹息。

不是风声。

不是地鸣。

是无数细微的、破碎的、彼此缠绕又互相撕咬的呓语，汇成一句完整低语，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响起：

【……找到你了，小残缺。】

唐北衡脸色骤变，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凝成细小骷髅形状，簌簌碎裂。

“它醒了！”他嘶声道，“不是魇气……是魇主残念！它一直沉睡在地脉最底层，靠吞噬历代唐家先祖陨落时逸散的道痕维生……而你归来，它嗅到了比道痕更诱人的东西——诡母的‘未完成’！”

杨承终于动容。

他一步踏出，玄袍无风自动，周身浮现三千微小符文，如星辰环绕，组成一座无形法阵，将唐星榆护在中央。阵纹流转间，竟隐隐透出与诡母传承同源的混沌气息，却更加凝练、更加……完整。

“它认错了。”杨承声音低沉，“它以为你是诡母本体遗落的残片。但它不知道——”

他侧首，目光如刀，直刺地脉深处那缕苏醒的黑暗：“——真正的诡母，早在万年前，就被我亲手镇入方寸玄界第九重幽狱。而你，唐星榆，是她唯一活下来的‘未完成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