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见齐蔚回国,是在放学校门口。
那天我本该开会,却请了假,把车停在斑马线外的树荫里。
夕阳把尘土照成金色。
妻子抱着教案从校门出来,风衣领子竖着,表情疲倦。
她刚走下台阶,一辆黑色轿车的后排门开了——齐蔚下了车。
他比出国前更瘦一点,风衣干净,手表反光。
没有质问,没有笑场,只是走过去,把她连人带教案一起拥进怀里。
妻子的身体僵了整整三秒,接着像塌方一样抖起来。
教案散落一地。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喘不过气,哭得我隔着两条马路都觉得肋骨发疼。
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后来刘师傅告诉我,齐蔚当时说的是:“你一个人够脏了。剩下的脏,我来。”
多漂亮的台词。
漂亮得像刀。
我坐在车里,硬了。硬完又软。软完想撞树。最后只是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把那一幕拍了下来——加密,命名:接走。
妻子当晚回来得晚。
眼睛肿着,却洗得干净。
她对我说加班。
我“嗯”了一声,给她热牛奶。
牛奶端到她嘴边时,她忽然问:“如果……有个人愿意帮我把脏事挡下来,我是不是可以停?”
“停什么?”
“没什么。”她摇头,喝了一口,“我乱说的。”
她不是乱说。
她是在问我——那个请神的人——可不可以把已经放出的狗,再牵回去。
而我心里想的却是:别停。再脏一点。脏到齐蔚也捂不住。脏到我能在“主导”两个字下面,射得更理直气壮。
齐蔚订的酒店在市中心,高层,干净得像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