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得远,听不清。
但我看见妻子的笑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下一秒她又点头,像在回应工作安排,然后转身上楼。
高跟鞋敲水泥台阶的声音又轻又稳。
王明父下楼时掏出烟,点上,抬头朝我这个方向眯了眯眼——我心口一沉,赶紧退进树影里。
他大概没看见我。
他只是在笑。
那种笑我认得。
齐蔚也这样笑过。
像已经把什么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傍晚她回家,进门就系上围裙。
锅里咕嘟咕嘟,是排骨莲藕汤。
很久没有过的味道。
她把碗放到我面前时,还轻轻吹了吹热气,说:“今天挺顺利的。有家长帮我说话。”
“哪个家长?”我问,声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
“王明他爸。”她低头搅汤,睫毛不抬,“背调的事……他配合得很好。后面闹校的事,他也答应帮忙。”
“闹校?”我装傻。
“就是关系户插班。”她说得很快,“总有些东西得有人坚持。”
汤很鲜。
我喝了一口,烫到舌尖。
桌对面的女人神色如常,甚至隐隐有一点如释重负。
她不知道我听见了昨晚那通“一个月悉听尊便”的电话,更不知道我中午就站在学校对面,把掌声听进了骨头缝里。
“那你得谢谢人家。”我说。
“嗯。”她应得很轻。
夜里她先去洗澡。
浴室门关上后,我走进卧室,拉开她随手放在椅背上的手提包。
里面有教案、红笔、一包纸巾,还有一只折叠整齐的黑色丝袜——潮的,带着一股男人精液干了之后特有的腥膻。
丝袜下面,压着几本学生作文本。
封面最上面那本,歪歪扭扭写着:白老师辛苦了。
我的手开始抖。鸡巴却硬得发疼。
原来掌声散场之后,她已经履约了。
原来我喝的那碗汤,和这双袜子,是同一天的产物。
第三天傍晚,我提前离开公司,开车跟在一辆熟悉的出租车后面。
王明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