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的一声令下,整个光复军犹如一座上紧发条的机器,轰然启动。
从福州统帅府发出的命令,通过新铺设的电报线和快马驿道,在十二个时辰内传遍了福建全境。
闽北与浙南交界的仙霞岭、杉关各处要隘,第四军军长余忠亲临前线,督率所部加固工事,增派哨探。
原本驻防于此的两个团被扩编为四个加强营,半数都配发了恩菲尔德1853型步枪。
弹药箱更是堆满了新建的掩体后方。
更显眼的是,程学启从法国人那里弄来的六门12磅山地榴弹炮,被拆解后由骡马驮运上山,重新组装后架设在几处制高点的隐蔽炮位中。
炮口所指,正是浙江衢州府的方向。
“左宗棠的楚军若敢从这边探头,”余忠扶站在新搭建的?望哨里,对身边的参谋说,“咱们就用这西洋炮给他洗洗脸。”
参谋递过望远镜:“军长,对面这几日哨探频繁了许多,但大队人马未见调动。”
“那是被吓住了。”余忠扶冷笑,“咱们第四军这几个月没动静,他们怕是以为咱们只会守城。”
“现在亮出这些家伙什,左宗棠那老狐狸精得很,他不会在这时候跟咱们硬碰硬。”
他顿了顿,望向东南方向:“统帅说得对,咱们的重头戏在东边。这边,只要摆出架势,牵制住左宗棠,就是大功一件。”
与此同时,西线汀州府与江西交界的隘口,第一军军长陈亨荣更是大张旗鼓。
他不但将全军半数新式步枪集中到了前线三个团,还从福州兵工厂紧急调拨了三十箱新式手榴弹。
那是根据秦远提供的思路,由武器局工匠用薄铁皮卷制、内填黑火药与铁砂的简易爆炸物。
虽然粗糙,但在近战中威力可观。
更让江西方向清军探马胆寒的是,陈亨荣命人在几处关键山头,用木架和帆布搭起了数十个“假炮台”。
远看,帆布覆盖下的轮廓与法国拿破仑炮极其相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足以让任何不明就里的敌军指挥官投鼠忌器。
正巡视间,一队兵从山坳口奔来。
“军长,前面发现有人。”
陈亨荣眉峰一挑:“查清了?民团还是湘军?”
作为第一军的军长,前翼王府的右参护,石达开的亲随大将。
陈亨荣的名字,永远列在忠诚名录的最前端。
正因如此,在第一次军改时,第二军这支脱胎于翼王亲军的部队才会交由陈亨荣手中。
而到了第二次军改,在陈亨荣本人的主动申请下,他来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汀州,直面湘军的第一线。
从而接替第一军原军长石镇吉,掌管这只曾被视作“桀骜不驯”的部队。
在这半年之中,经过他与教导团成员的紧密配合。
已经对这支部队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清洗。
思想有动摇,展现出投机倾向的分子,全都悉数清退。
逐一分配到了汀州、邵武的茶园、烟草种植区以及稻田区、工厂、以及部分警察邮政系统当中。
不但提高了军队的纯洁性,还从侧面夯实了汀州、邵武两府对于地方的掌控。
同时,陈亨荣还以广西、安徽、湖北、浙江四省新老兄弟为基础框架,在当地征收良家子,建立起了一支近三万人规模的军团。
陈亨荣既然选择来汀州,那是要干大事的。
他很清楚。
驻守福宁、建宁两府的第四军,未来必定是远征浙江的主力军。
陈兵在漳州、龙岩两府的第三军,则是攻打广东的主力。
而他们第一军,坐镇汀州、邵武。
全都与江西接壤。
未来与湘军的恶战,必由他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