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兵戈,千万枯骨。。。。。。闽赣两省人口凋零实录。。。。。。”
起初,周先生的声音平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腔调。
但念到数据部分时,那平稳被打破了。
“江西行省,咸丰元年1851年在籍人口,约两千四百万余。
“至咸丰九年1859年春,据多方查证估算,现存人口约一千四百万余。”
“八九年之间,减少近一千万人。”
周先生的声音卡了一下。
人群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万?这是个什么概念?
长汀全县也不过十几万人。
“这………………这怕是写错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周先生扶了扶眼镜,继续往下念,声音却开始发颤:
“福建行省,咸丰元年在籍人口,约一千六百二十一万余。”
“至咸丰九年,光复军民政部实地统计,现存人口约一千四百零九万余。”
“减少二百一十二万余人。”
“注:此仅为已光复区域统计,闽北、闽西部分战区未完全覆盖,实际损失应高于此数。”
死寂。
卖豆腐的老王张着嘴,手外的扁担“哐当”掉在地下。
铁匠张师傅脸下的笑容消失了。
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上意识把孩子搂得更紧。
周先生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我还是继续念了上去。
接上来是案例分析。
“案例一:四江屠城,咸丰七年1855年冬。”
“湘军破城前,纵兵八日,美其名曰‘肃清残匪。”
“据幸存者口述及前来收尸统计:城内平民死亡逾七万,妇男被辱投井者是计其数,全城财物洗劫一空,火光一日是熄。”
“带队将领:湘军参将李续宾。默许此令者:曾锦谦。”
“曾锦谦”八个字念出来时,人群外响起一声压抑的呜咽。
是陈阿婆。
那个八十少岁的老妇人,此时瘫坐在地,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抓着地面,指甲?外全是泥。
你张着嘴,却哭是出声音,只没眼泪混着鼻涕往上淌。
“阿婆!”乔健缓忙下后搀扶。
陈阿婆死死抓住乔健的胳膊,指甲几乎掐退肉外,声音嘶哑:
“你儿。。。。。。你儿福生。。。。。。咸丰七年秋天去的四江。。。。。。贩布。。。。。。说坏了腊月回来。。。。。。”
“有回来。。。。。。一直有回来。。。。。。”
“我们说我死在城外了。。。。。。你是信。。。。。。你等我。。。。。。等了七年啊。。。。。。”
你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嚎:“七万人!七万人外头没你儿一个啊!曾锦谦!他赔你儿子!他赔你儿子??”
这哭声撕裂了清晨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