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聪明人,宁家几兄弟里,你或许不是最锋芒毕露的,但绝对是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一个。”
宁宇眉头紧锁,预感到她接下来的话绝不会好听。
宁邪依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你看,宁骏死了,宁海也死了,我那被圈禁的大哥宁珂,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诚王宁春就更加不用说了
如今怕是自身难保。
就算我是说就算,我东陵大军此刻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以我那位好父皇过往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性子,再加上落霞谷他算计天人教的旧账,你觉得,天人教会放过你们吗?”
她面纱下的目光灼灼逼人:“大炎的结局,从宁陾在落霞谷赌上国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王叔,其实你看得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王叔是聪明人,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抱着这艘注定要沉没的破船,陪着里面那个刚愎自用的男人一起殉葬?
你这不叫忠诚,这叫愚忠。”
她顿了顿,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并非作伪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对值得尊敬的对手的惋惜,尽管这尊敬微乎其微:“说实话,关于你拒绝皇位,以及如今绝不染指的态度,我虽觉得迂腐,但内心深处,倒也有几分佩服。
至少,你比里面那位,更像个有底线的人。
既然如此,何不索性看开些?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我夫君心胸宽广,以王叔之才,若肯归顺,必得重用,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何必为了一个早已不值得效忠的宁陾,赌上自己的一切,包括你那些尚且活着的老部下的性命?”
宁邪依这番话,可谓反客为主,极尽蛊惑与离间之能事,将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撕开,摆在宁宇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雪吹打在宁宇脸上,怒意反而渐渐平息下去:“宁侄女,你说得对,大炎是宁家的天下。
也正因如此,才更需要能者居之,带领它走向强盛。
陛下或许在某些事上手段酷烈,但他的雄才大略,励精图治,欲一扫沉疴、开疆拓土的野心,皆非我宁宇所能及。
父皇当年选他,没有错。”
他的话语中没有嫉妒,只有陈述事实的坦然,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
“至于你所说的愚忠”宁宇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本王生于斯,长于斯
受宁氏皇恩,享万民供奉。
这大炎的每一寸山河,都浸染着我宁家先祖与无数将士的热血。
它或许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堪,但它是我宁宇的国,是我的根!
君王可以有过,臣子可以有怨,但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血脉,在我宁宇这里,永远做不到!”
他话锋陡然一转,直指宁邪依最不愿面对的过往:“倒是你,如此心安理得地引着外敌,来覆灭自己的故国家园,将生养你的土地踩在脚下
这份清醒与识时务,本王确实望尘莫及。”
宁邪依紫眸中杀意一闪而逝,周围的雪花仿佛都被这股无形的杀气凝滞了一瞬
镇南王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惧怕之色,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笑意
“好,很好!既然王叔执意要为他,为这该死的宁家陪葬,那我便成全你这份忠义!
但愿城破之日,你还能保持住这份宁家亲王的骄傲!”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扯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头也不回地朝着炎京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是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