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也从筑基巅峰慢慢跌落。
境界不是突然没的,是一点一点漏的,像沙漏里的沙,今天少一粒,明天少一粒。
大地才是人类的摇篮。
而人类……远未真正征服太空。
三齐的身体数据被传回地球,每个月一次。
那些关于骨密度流失率、肌肉萎缩速度、心肌重构系数、视网膜损伤程度、辐射剂量累积曲线的数字。
从轨道站出发,穿过土星的光环,穿过小行星带,穿过火星轨道,穿过月球轨道,最后落进高等科学技术研究院的数据库里。
那些数字被分类、标引、建模,输入“长期深空载人飞行生理响应模型”。
用来指导制定人体在太空生存的标准极限。
三齐不是宇航员。
可他比任何宇航员都待得久,承受得多。
宇航员在近地轨道待一年就回地面休养,他在土星轨道待了五十年。
他的身体是唯一一份人类在气态行星轨道长期驻留的生理样本。
他的骨头、肌肉、心脏、眼睛、血管、神经、免疫系统、内分泌系统——每一项数据都是不可替代的。
研究院的人不会说“我们在拿一位功勋的命换数据”,他们说的是“三齐同志为深空探索事业做出了巨大牺牲”。
土星轨道空间站的经费就是这么保住的。
不是因为有人在等,不是因为那块无字的牌位。
是因为数据,是因为三齐还活着。
对于一位筑基巅峰的功勋卓着者,对方主动远离地球,当然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
只要三齐还在喘气。
那套监测设备就会把数字打包、加密、发射,穿过亿万公里的虚空,落进研究院的数据库里,变成论文、变成模型、变成申请下一笔经费的支撑材料。
三齐现在能做的,只剩一件事。
每天固定时间,把胸口的印记,对准土星的方向。
五十年了。
每天呼唤,每天对着那颗橘红色的巨行星,把精神力怼过去。
从来没有任何回应。
探测器也扔了不知道多少台,穿过光环、穿过大气、穿过那些每秒一千八百公里的狂风,最后坠入一万二千度的核心深处。
传回的数据堆满了存储器,从光学到红外到引力波,从光环内侧到大气中层到核心边缘。
什么都没有。
没有金色信号,没有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