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在楚铮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如雷的轰响,仿佛将过往一切阴谋、杀戮与血火尽数封印。然而那扇门并非终点,而是开端??门后世界广阔无垠,竟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之中的剑碑森林。
每一座剑碑皆高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的灰白色晶石雕琢而成,表面铭刻着古老剑诀、残缺经文、或是某位剑修临终前的最后一式。有些碑文早已风化模糊,唯有剑意残留,在空中凝而不散,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痕,宛如流星划过夜穹。
更奇异的是,这些剑碑并非静止不动。它们缓缓漂浮、旋转,彼此之间似有无形丝线相连,构成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立体阵图。而阵图的核心,正是那块空白石碑??此刻正因楚铮的鲜血而微微震颤,碑面之上七个大字缓缓浮现:**万剑朝宗?楚铮**。
“这是……剑心台。”鼎爷的声音罕见地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敬畏,“传说中唯有真正统御万剑之人,才能踏入此地,留下自己的‘剑名’。一旦碑成,天地共鸣,诸天万界所有与此人剑意相近者,皆会有所感应。这不仅是荣耀,更是……宣战。”
楚铮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七个字上。鲜血顺着碑面流淌,渗入石纹深处,竟化作金丝般的脉络,向四周蔓延。刹那间,整片剑碑森林剧烈一震,无数碑文同时亮起,如同万千星辰骤然苏醒。
嗡??!
一股浩瀚至极的剑意自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攻击,而是叩问。那是来自远古、来自异域、来自无数陨落英灵的意志试探,它们在质问:你何德何能,敢称“万剑朝宗”?
楚铮抬头,眼中金焰翻腾,天罚破道剑悬于头顶,剑脊之中已融入百丈巨剑的虚影,隐隐可见三万怨魂所化的星点光芒在其内流转,安静而庄严。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苍穹。
“我名楚铮,生于北荒寒土,长于葬剑渊底。七岁习剑,九岁断臂重铸,十二岁斩杀第一尊傀儡,十五岁独闯雷狱取天罚之精……我非天骄,亦无靠山,一路走来,踏尸骨成阶,饮仇敌之血,以命搏命,以剑证道。”
他声音不高,却穿透虚空,回荡在整个剑心台。
“我不曾拜任何宗门,未曾求任何人庇护。我手中的剑,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心中的道,是我自己走出的路!”
“你说我何德何能?”他冷笑一声,剑意暴涨,“那就让我用这一剑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剑主!”
话音未落,他猛然引动《万剑归心录》,心神直贯碑林深处。顿时,那块写着“万剑朝宗?楚铮”的石碑轰然爆发出璀璨金光,一道通天剑柱冲破虚空壁垒,直刺未知天际!
刹那间,天地失色。
整个剑心台陷入狂暴震荡,所有剑碑齐齐转向,碑面文字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竟凝聚成三百六十面“试炼之门”,环绕楚铮周身缓缓旋转。
“这是……剑心劫!”鼎爷惊呼,“小楚子,你触动了剑心台最深层的规则!每一块剑碑都代表着一位曾经接近‘万剑归心’境界的强者,他们虽未成功,但其意志永存碑中。如今你要立名于此,就必须通过他们的考验??逐一击败这些剑意投影,否则,你的名字将被抹去,甚至反噬识海,沦为碑奴!”
楚铮望着眼前三百六十道门户,每一道门后都传来不同的剑压:有时是焚天煮海的炎剑,有时是冻彻灵魂的寒锋,有时是无声无息的刺杀之刃,更有甚者,竟是纯粹以音律为剑的乐师遗意。
他深吸一口气,裂天神剑体自动运转,修复着此前大战留下的暗伤。天罚破道剑轻鸣一声,主动飞至掌心。
“来吧。”他低语,“既然你们不信,那就让我一个个打服。”
第一道门开启。
门内是一片焦土荒原,狂风卷着黑沙呼啸而过。一名赤膊大汉立于沙丘之巅,手持一柄断裂的宽刃巨剑,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灼烧痕迹,双目却是纯白无瞳,仿佛盲者。
“炎狱剑王,李焚阳。”鼎爷迅速解读记忆,“三百年前横扫南疆七国,以一己之力焚灭三大宗门,最终因走火入魔被镇压于地心炎脉。他的剑,只攻不守,极致刚猛,若不能在一招内压制其势,便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烈焰剑潮之中。”
楚铮点头,一步踏入门中。
两人相距百丈,对视而立。
风沙呼啸,寂然无声。
突然,李焚阳动了。
他并未奔跑,而是双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轰射而出,手中断剑划出一道赤红弧光,空气中竟响起金属熔化的嗤响!
“好快!”楚铮瞳孔一缩,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可那剑光余波扫过地面,瞬间将坚硬黑岩化作沸腾岩浆,热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他窒息。
第二剑紧随而至,比之前更快,更狠!
楚铮被迫拔剑格挡,双剑相撞,一股狂暴热流顺着手臂涌入经脉,五脏六腑仿佛被点燃。他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在地上连滚数圈才稳住身形。
“不能被动防守!”他咬牙,“此人剑意纯粹至极,越战越强,必须速战速决!”
心念电转,他猛然运转《裂天剑经》第三重??“斩我篇”。此术极为凶险,需斩断自身一段情感执念以换取短暂爆发。楚铮毫不犹豫,斩去“畏惧”之情。
刹那间,他眼中再无恐惧,唯有一剑清明。
“我斩我惧,只为向前。”他低喝,身形如电,主动迎上。
这一次,他不再闪避,而是正面冲入对方剑势之中,天罚破道剑划出一道金黑交织的弧线,精准命中断剑中部。
轰!
两股力量碰撞,炎浪炸裂,方圆十里沙地尽数蒸发,露出下方赤红岩层。
可就在这爆炸中心,楚铮竟借力腾空,凌驾于李焚阳头顶,剑尖直指其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