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托看着远处的海。
四十三年了,他没见过海。
监狱在内陆,只有高墙上的一小片天空。
现在他看到了整片海,广阔,深邃,残酷。
“我不逃。”
“我在这里,不是为西班牙,是为我自己。我要证明,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有选择的权力。”
“选择死?”
“选择怎么死。”
埃克托踩灭烟头,“回工事吧,还有活要干。”
几个小时后,城区边缘的临时军需仓库里,冲突是从一杯酒开始的。
更准确地说,是从一群哈夫克特种兵,闯进“赎罪者骑士团”的临时仓库开始的。
仓库本来是超市的地下停车场,现在堆满了补给品:
罐头、压缩饼干、弹药、还有每周配给一次的朗姆酒。
每人每周一百毫升,不多,但是是唯一的慰藉。
“听说你们这儿有多的酒。”
一个哈夫克中士说,他叫马科斯,留着精心修剪的胡子,外骨骼系统崭新,靴子擦得锃亮。
他身后跟着五个哈夫克特种兵,都差不多打扮。
仓库管理员是个叫费尔南多的囚犯,以前是会计,因为做假账侵吞公司资金被判八年。
他瘦小,戴眼镜,站在一群大兵面前像只受惊的兔子。
“配给……是按人头发放的,中士。没有多的。”
“没有?”
马科斯环顾仓库,目光落在角落的箱子上,“那是什么?”
“那是……伤员特别配给。给重伤员的。”
“伤员?”
马科斯笑了,“你们那些罪犯也算伤员?别逗了。拿两箱出来,今晚我们团里有聚会。”
费尔南多知道不该给,但如果不给,这群大兵可能会硬抢,而他拦不住。
“中士,这不合规定……”
“规定?”
马科斯上前一步,几乎贴到费尔南多脸上,“规定是,正规军优先。规定是,你们这些罪犯能活着就该感恩。规定是,如果你不给我酒,我就以‘妨碍军事物资调配’的罪名把你抓起来,送往前线最危险的位置——哦,你们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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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
刺耳的笑声。
费尔南多感到血往头上涌。
他不是战士,他连枪都没开过几次。
但这一刻,某种东西在他心里炸开了——
也许是积压太久的屈辱,也许是对这不公平的愤怒。
“不给。”
“什么?”
“我说,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