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浑邪部悄然提前结阵,号声悠扬,响成一片。
匈奴的号角声,悠扬为集结,短促为示警。
休屠王一边催促着手下跟进吹号,一边骂道:“浑邪王这个白痴,投降还这么积极,赶着去投胎。”
此刻浑邪部骑兵飞驰而来,俯身趴到马背上,身体重心前倾,不住加速加快,双耳贯满呼啸的风声。
休屠王这次只带本部人马冲锋,甚至都未通知麾下其他部落王,以免走漏风声。
浑邪和休屠麾下各部全都呆立在战场边缘,完全不明白浑邪部为何要率军冲击休屠大营。
休屠大营乱作一团,休屠王听到奔雷一般的马蹄轰鸣声,心情沉重,浑邪王最终还是识破了自己的计谋,并且在最后一刻扭转乾坤。
浑邪王率部围住休屠残部,包围圈直径只有一百步,休屠王氏插翅难飞了。
休屠王身边只余寥寥数骑,眼中尽显悲伤,对马背上的两个儿子道:“你们两个下马,去给浑邪王牵马。”
日磾与伦两个少年不明就里,但匈奴阵前绝不重复军令,便滚落马下,真的向浑邪王走过去牵马。
休屠王露出了一个凄惨的微笑,拔出短刀自刎。
浑邪王没有杀休屠王两个儿子,匈奴人口少,只要投降做骑奴,便不会追究其出身。
汉军见对岸发生变故,阵中鼓声大作,千军万马如波浪般向浮桥上冲过来。
前部数十面大旗迎风飘扬。
后面一队队长戈、长戟、弓箭、盾牌骑兵疾奔而前,分列两旁,接着是赵破奴等十余名顶盔掼甲校尉簇拥着霍去病出阵。
霍去病白袍银铠紫金盔,盔顶三根鹤羽,鹰目方口,不怒自威的气势随风而来。
霍去病随着骑哨策骑赶到浑邪王前,双目如要喷出火来,瞪着浑邪王,拔出宝刀,指着浑邪王,声若惊雷喝道:“大王,是战是降,给个痛快!”。
声音夹着风声,如龙吟虎啸一般。
浑邪王和麾下将领见霍去病英雄出少年,无不骇然心惊,匈奴没有尊老爱幼之说,风俗重少轻老,饮食衣物先给少年善骑射者,有剩余才给老弱。
百闻不如一见,霍去病少年将军的形象,在匈奴看来却是天降神将。
浑邪王左右,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勇将,刚猛剽悍,但见霍去病一怒,却是人人不寒自栗。
浑邪王不由自主翻身下马,麾下首领们也跟着下马,四周霎时间鸦雀无声。
浑邪王身子不由得微微打颤,说道:“将军,是休屠部临时起歹意,我已经杀了休屠王,愿率众归降大汉,只是休屠麾下仍有不愿投诚的部落,正在调转马头撤兵…”
霍去病打马在阵前奔跑起来,双目扫视浑邪部众,突然拉紧马缰,狂奔的战马前腿弯屈在半空中作势,嘶叫随着高昂的马头响彻平原。
霍去病人随马势,整个人都悬在了半空中,裂石穿空吼道:“降者生,反者死。”
声震四野,山谷鸣响。
匈奴近处的大小首领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人人变色。
霍去病还刀入鞘,双目射出利比刀刃的光芒,深深刺进浑邪王内心去,道:“大王你率军引路,今日便做个了断,部落首领主动降者封列侯,不降者格杀勿论!,”
浑邪王领命,立即派人通知麾下楼剸、符离、介和、因淳等部,阻击休屠麾下撤退的部落。
草原生存法则,小部落依附大部落,大部落依附王者,而霍去病在浑邪麾下部落看来就是那个王者。
于是霍去病率汉军与浑邪联军,对休屠部一些不愿投降的部落进行围歼。
符离部屯兵在庄浪水与黄河结合部,也就是匈奴联军的最后,符离王敞屠洛见休屠部麾下部落撤兵,一咬牙下令堵住河谷,用血肉之躯抵挡潮水般后撤的匈奴骑兵。
浑邪王麾下都尉舍吾率军奋勇冲杀,逃兵挡者披靡,把休屠部两三万人切割成一队队失去统一号令的散兵。
战斗打到日中时分,北岸草地上倒下八千多个鲜活的生命,战马更折损上万匹,偶尔有还未断气的人或马躺在草地上哀嘶。
这场战争后,浑邪王协助霍去病集结兵力,匈奴各部仍有四万余骑。
霍去病为防再有变故,立即率所有四万余匈奴骑兵南渡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