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邪王损失巨大,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他的势力范围将会萎缩,焉支山一带肯定争不过休屠王,浑邪部可能会沦为河西走廊的二流部落。
而且伊稚斜单于的阏氏和王子在浑邪王城被汉军掳走,单于暴跳如雷,派人前来疾言厉色地责问。
浑邪王的老对手休屠王,则与伊稚斜单于关系密切,虽然丢了祭天金人,伊稚斜单于一时火冒三丈,但长久来说单于与休屠王极有可能联手。
浑邪王思前想后,暗中派人去金城,找霍去病谈归降条件,但仍未下定决心。
休屠王也有烦恼,弄丢了匈奴的祭天金人,等于汉朝丢了传国玉玺和氏璧,这是个大罪。
不过休屠王面临的形势还不错,后续先拿下焉支山南麓,再进一步打压浑邪部,休屠部将会是河西走廊唯一的霸主。
霍去病夏季攻势刚结束,伊稚斜单于就派人到河西走廊,请浑邪王和休屠王到龙城赴宴。
匈奴一般在正月小会单于庭,主要请左地部落首领。
五月大会龙城,主要请匈奴本部首领。
河西走廊这些部落,只参加右贤王的大会,这几年各部逐渐摆脱右贤王控制,但伊稚斜单于乘虚而去,目的是把匈奴三部统一起来。
浑邪王清楚这是鸿门宴,即使单于不杀,阏氏和王子背后的势力会放过自己吗?
一人性命事小,搞不好整个部落都要从此走向消亡。
此刻浑邪王才果断决定,投靠霍去病,背靠大汉朝,才能与休屠周旋。
休屠王也不想去龙城,毕竟祭天金人在他手上被汉军夺走。
这年秋天,二王密谋后派人联络汉朝,假装投降,争取汉朝庇护,先度过危机。
此时大行(九卿之一,官职二品)李息领兵在黄河边筑城,见到浑邪王使者,立即遣人飞驰快报武帝。
过了几日休屠王的使者也到金城,李息不敢怠慢,请武帝发兵受降,以免情况有变。
武帝疑是诈降,大将军卫青也不敢定夺,昔日左贤王於单投降,是因为手上没有了像样的军队,为保命才投降。
现在河西二王至少还有五万骑,怎会背弃祖宗来降。满朝文武都说有诈,唯独霍去病力排众议,希望领兵前往受降。
武帝从长水营拨匈奴降卒,并霍去病残兵共万人,再次前往河西走廊。
霍去病领兵来到金城黄河南岸,扎下营寨。
汉旗一簇聚山椒,霁日清风看射雕。
脱帽胡儿遥稽首,汉家新将霍嫖姚。
汉军与匈奴距离数里,遥遥相望,霍去病看到了浑邪王的战旗,却不见休屠王的王旗。
这次浑邪王是真心投降,率几乎所有部落前来,控弦近三万。
休屠王也倾全国之兵,也有近三万骑,不过休屠王有自己的盘算,假装同意投降,准备等浑邪部渡河后便立即反水,然后全据空虚的河西走廊。
匈奴最敬英雄,浑邪王甘愿投降,主因是被霍去病打怕了。浑邪王麾下这些部落王,大多也愿意跟随浑邪投奔霍去病。
草原上的部落兼并,犹如家常便饭,对他们而言,单于、右贤王、霍去病,都是部落王,谁强就臣服谁,是天经地义的。
霍去病麾下几乎都是匈奴人,在浑邪王等人看来,霍去病就是一个王者,当然他们不懂什么叫郡县制。
休屠王这边虽然也在霍去病面前吃过败仗,但除了被灭的遫濮部,其他部落损失不大,也就不太愿意投降。
而且浑邪王率部投降后,河西走廊多出很多优质牧场,试问谁能不心动?
汉匈双方在金城隔黄河相望,匈奴有五万余骑,前来投降,霍去病只有一万骑,前来受降。
这天日出时分,黄河南岸的汉军旌旗齐整,人马雄壮,但除了马蹄声、铁甲声、大风吹旗声外,却无半点人声喧哗,的确是军纪严整的精锐之师。
按计划浑邪部在早晨时过浮桥投降,休屠部在巳时过桥。
当然休屠王另有打算,他要等浑邪部过桥后,拆了北边的浮桥。
然后挥师河西走廊,填补各部空白,效仿当年的月氏赶走乌孙,成为河西走廊唯一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