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清没理他,只是将最后一口烟深深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波动。
他掐灭烟头,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抬步走向包厢。
门内,喧嚣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再次将他吞噬。
阮蕴玉已经坐回了角落,林晴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倒酒,顾云深的目光偶尔扫过林晴。
冯琳坐在离陆砚清最远的位置,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红肿的脸颊,肩膀微微耸动。
陆砚清径直走到阮蕴玉身边的位置坐下,无视了莫子俊挤眉弄眼的揶揄和周衡毫不掩饰的冷眼。
他拿起桌上刚开的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莫子俊立刻起哄,“来来来!刚才的账还没算完呢!”
“陆大律师破坏规则,自罚三杯不过分吧?”
陆砚清没说话,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又倒满第二杯,再次干脆利落地喝干。
“好!”莫子俊鼓掌,“爽快!第三杯!”
第三杯酒液见底。
陆砚清将空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低头慢慢转动着酒杯的阮蕴玉。
迷离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线和冰冷疏离的侧颜。
“阮蕴玉。”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酒精浸染的沙哑,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背景音乐,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阮蕴玉转动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依旧没有抬头。
陆砚清的身体微微倾向她,拉近了距离,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浓烈的酒气拂过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我面前不用装兔子。”
阮蕴玉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杯中的冰块轻轻晃动,折射着破碎的光。
她依旧没有转头,只是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开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
但无声的对抗和冰冷的火焰,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无声的燃烧、碰撞。
莫子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周衡翻了个白眼,林晴紧张地抓住顾云深的胳膊,顾云深的目光在陆砚清和阮蕴玉之间扫过,深邃难辨。
冯琳猛地抬起头,怨毒的目光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向阮蕴玉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