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旁,主簿钱谦战战兢兢地捧着账册和算盘。
而在她身后,那个名叫白起的灰衣客卿,抱臂而立。
人群中,有眼尖的认出,昨日还飞扬跋扈的县丞张敬,此刻竟也混在衙役队里,脸色苍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婉之清朗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奉朝廷之命,本官身为青阳父母,即日起,将亲自带队,对本县漕运税务进行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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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商船,无论归属,皆需按朝廷律例,如实申报货物,依法缴纳税款!”
“若有隐瞒、抗拒者,休怪本官法不容情!”
她以县令之职权,行亲自核查之实。
这在法理上无懈可击,却表明了她不惜一切代价要将此事一查到底的决心!
“走,去码头!”
林婉之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一声令下,便带队浩浩荡荡地向码头走去。
围观的百姓和各家探子纷纷让路,窃窃私语。
“这林大人是来真的啊!”
“可光来真的有什么用?
三大家族盘踞码头几十年,根深蒂固,她一个女人家”
“嘘!
你没看见昨天望江楼的事吗?
她那个护卫,可不是善茬!”
人群中,一个颇有见识的老秀才捻着胡须,低声道:“关键不在于那个护卫有多能打,而在于他是什么来头。
无名无分,就算打死了人,三大家族也有办法让他偿命,甚至牵连林大人。”
“可如果他来头够大”
正说着,队伍前方起了骚动。
李家族长李元景,带着几十名家丁护院,拦住了去路。
他不像王德昌那般愚蠢,没有直接放狠话,而是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林婉之拱手道:“林大人!
万万不可啊!”
“码头自有码头的规矩,您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查,会搅乱生意,人心惶惶!”
“我等也是为了青阳县的安稳着想啊!”
他身后的护院们手持棍棒,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显然是想用民意来逼退林婉之。
林婉之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李族长,你的意思是,青阳县的规矩,比朝廷的王法还大?”
“下民不敢!”
李元景嘴上说着不敢,身体却没让开,“只是,大人,您身边这位客卿,昨日在望江楼无故伤人,殴打乡贤,此事总要有个说法吧?”
“他究竟是谁?
凭什么在我青阳县如此横行霸道?”
“若大人说不清楚,我等合县士绅,必将联名上告青州府,乃至上达天听,为王族长讨一个公道!”
他这番话阴险至极,将矛头直指白起的身份合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