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水、菜肴、瓷器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泼了周围人一身。
白起高举着桌子,如同远古神话中的巨灵神,目光扫过全场所有瑟瑟发抖的乡绅富商,最后落回到面无人色的王德昌身上。
“现在,这水,还深吗?”
王德昌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谢安石和李元景更是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白起随手将桌子扔向一旁空地!
“轰隆!”
一声巨响,桌子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整个望江楼都为之震颤。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缓缓走回林婉之身后,重新坐下,又变回了那尊沉默的石像。
仿佛刚才那个神威凛凛、掀翻酒宴的煞神,只是众人的幻觉。
林婉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她环视全场,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却噤若寒蝉的乡绅们,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从明日起,凡青阳县内所有商船,一体查验,依律纳税。”
“若有隐瞒、抗拒者,王族长和他身前的这张桌子,便是代价。”
“三位族长,今晚的盛情款待,本官心领了。
告辞。”
说完,她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仪态端庄地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白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直到林婉之的官轿消失在夜色中,望江楼上的死寂才被打破。
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和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德昌,和那堆烂木,终于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
青阳县的天,从今夜起,彻底变了!
望江楼那场惊天动地的鸿门宴,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青阳县。
王家族长被吓得尿了裤子,名贵红木八仙桌被新任县令的客卿单手举起、凌空砸烂。
这些细节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准备看林婉之笑话的各方势力,瞬间偃旗息鼓。
但惊惧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这个灰衣人到底是谁?
为何有如此恐怖的武力?
林婉之一个毫无根基的女状元,又是从哪里请来这尊煞神的?
无数的疑问在青阳县的上空盘旋,直到第二天清晨,县衙门口的一幕,才给出了那个令人胆寒的答案。
清晨,县衙大门敞开。
与往日的死气沉沉不同,今日衙前气氛肃杀。
林婉之一身七品官服,亲率县衙所有在班衙役,立于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