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了。”老同志淡淡地说道:“五十二喽,要不怎么说蹉跎半生呢。”
“您可不像。”李学武笑着捧了他一句,道:“瞧着您这气度就像是个领导,还是大领导。”
“哈哈哈——”老同志笑得很开心,眼睛都眯起来了,稍稍收敛过后又摇头强调道:“我要是大领导,还能一个人坐火车?”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不得有秘书随行嘛,小伙子,你看走眼喽。”
“那最多也是我阅历不够。”
李学武并没有争辩,同样摇头道:“反正看着您就不是一般人,您可别逗我玩啊。”
“哈哈哈——”
有老同志供他逗闷子扯淡,这趟旅程倒也不算枯燥,两人始终没有往深了谈,更没有聊手里的报纸时事,这是犯忌讳的。
直到火车抵达钢城站,秘书张恩远上车来帮他拎行李,从他口中听到领导的称呼,老同志满脸错愕地看着他离开,随后又从车窗里见他上了停在站台上的高级轿车,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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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汽那边有了确切的消息,客车生产线9月份一定能实现正式生产。”
当汽车离开火车站,张恩远便开始做汇报,虽然只离开了四天,可工作就像田地里疯涨的庄稼。
只不过他没有丰收的喜悦。
“奉城第九制药厂方厂长有来电话找您,我约了下周的通话,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提前安排。”
“是她自己打过来的,还是通过机械厂?”
李学武随手翻着辽东工业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简报,随口问了一句。
张恩远只是顿了顿,便给出了答案:“是对方亲自打来的电话,办公室知道您没在,便通知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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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暂时不用安排。”李学武放下车窗,夜晚的清凉让他放松了许多,关掉阅读灯,捏了捏眉心交代道:“等萧厂长的电话,不用直接跟第九制药联系。”
“那我做好备注。”张恩远应声过后,又继续汇报起了其他情况。
李学武目光看向车窗外,此时的钢城已经渐渐沉睡,少有车辆在路上行驶,多也是货车或者是结队的自行车。
如果是在冬天,下夜班的工人会选择在厂里找个休息室或者值班室睡一觉,但这是盛夏。
在没有啤酒和烧烤的年代,夜班就意味着早点回家,别让老婆等的太急。
于丽站在窗口望了好一会,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墙上的钟表,她确定手上的时间和墙上的一致。
火车晚点是常有的事,但知道李学武今天回来,她就忍不住会担心,即便知道他有能力处理任何变故。
关山路的夜晚只有静谧和黑暗,但月光之下却能清晰地看见街道和道路两旁的行道树。
有清风划过,树叶会发出沙沙的响声,映衬着池塘里的音乐会更加神秘而迷人。
汽车的灯光像是一把利剑,沿着道路劈开黑暗,直到缓缓地停在了别墅门前,时有几声犬吠,提醒下车的人要安静。
“火车晚点了?”于丽早就推开门等在了院子里,见他下车便问了一句。
李学武接过齐言递来的行李,点头解释道:“在山海关停了一阵,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说的嘛——”于丽笑着同齐言打了招呼,等他和张恩远上车离开,这才同李学武一起进了玄关。
“饿了吧?我去给你热饭。”
就在李学武换鞋的时候,她接了行李放在一边,先一步去了厨房,那里有早就准备好的晚饭。
“不是很饿,火车上吃了点。”李学武解开手表放在了柜子上,走到卫生间看了看,洗澡水早就准备好了。
“那也吃点,省的半夜了饿。”于丽用引柴起了锅灶,回头看向他问道:“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先洗澡吧。”
“嗯,先洗澡。”李学武享受着于丽的细心,衣架上早就有给他准备好的内衣和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