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敲门的春昭身子一僵。
他默默地收回手。
他道:“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云枝才想起春昭来。
她进了青云观,精神陡然放松下来,竟把春昭忘的一干二净。
不过,她可不会让春昭察觉。
她让春昭进来。
春昭一进门,就提出自己要离开青云观。
云枝当然不允。
青云观毕竟是由顾檀生管着,里面的道童都听他吩咐。可以说,这观中顾檀生和道童们是一条船上的,而和她结伴的只有春昭。
如果春昭走了,她就孤立无援了。
云枝柔声道:“观里不好吗?”
春昭如实回道:“不,观中很好。在这里不必乞讨度日,就有饭吃,有床睡。”
云枝不理解了,她按住春昭的肩膀:“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想走?是不是你觉得无聊了,怪我没有和你说话。我……我那是有原因的。”
春昭摇头:“并非如此。青云观虽好,但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观主收留你,是因为你是他的表妹。但他没有理由把我一起留下的。”
他坚决要走。
云枝见温声软语留不下他,就将身子一扭,轻声啜泣:“好,你走吧。留下我一个人任凭人欺负死才好。”
春昭虽然也像个木头,但起码没有顾檀生一般气人,他当然听出了云枝是气话。
他皱眉:“观主是你表哥,怎么会有人欺负你?”
云枝哭声更重:“欺负我的就是表哥!你不知道,今日我跟着他,看他练剑时不小心崴了脚,他就说我多事,不让我跟着去了。你在观中,他尚且如此。倘若你走了,他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我呢。”
云枝毫不留情地往顾檀生身上泼脏水,直把他说成一个性子暴躁,动不动嫌弃人的坏人。
春昭有所动摇。
“我一个瞎子,留下来也无用处……”
云枝忙道:“有用处的。你待在观里,起码会让人心生忌惮,不会觉得我无依无靠。”
云枝看着春昭无神的眼睛,心绪一动,说道:“当初那亲事虽然草率,但、但也算成了的,名义上你算是我的夫君。做夫君的当保护妻子才是。”
在云枝心里,那场亲事纯粹是李雅君为了折辱她而办——无媒无聘,官府不会承认,她自然也不会认下。
但为了改变春昭的心意,她就拿出这场亲事来挽留。
春昭彻底败下阵来。
他略一点头。
云枝当即高兴了。
“我昨天没陪你一起吃饭,今日我们一起吃吧。”
“嗯。”
膳食很快摆上来了。
来送菜的是看门的小道童清和。
他得了顾檀生的吩咐,特意把一碟子炒白菜放在云枝面前。
云枝看到这盘白菜,就想到了颜色相似的翡翠,想起了顾檀生那句“把白菜当翡翠”的戏谑话。
她撇撇嘴:“我不吃白菜。”
清和一愣,心想这是观主安排的,怎么可能出错。
春昭开口:“把菜放在我面前吧。”
如此,才解了清和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