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炳仁点了点头,「药是抓来了,就是问题得不到解决咧!」他抓药时说的
那些话,不过是在胡先生面前玩的障眼法而已。
「那就管束着按时吃药,你看我,就是坚持吃你抓的药,才怀下这娃娃的!」
牛杨氏摸摸肚子骄傲地说,算起来都有两个月了,她甚至能提前感受到腹中
生命的律动,一个人心里成天喜滋滋的。
「人和人毕竟不同嘛!怕是高明爷爷迁到那福地后,住得舒服了给带来的…
…「牛炳仁说,他不明白老头子咋就不保佑保佑儿媳也怀一个,想来想去也
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事到如今,也只得先吃了这副药再看了,权把死蚂蚁当
活蚂蚁治!「
「是咧!是咧!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你不是这样常常这样说哩嘛?」牛杨氏
宽慰着愁眉不展的丈夫,她的头脑里早已经形成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就差个实施
的时机了。她坐在对面看丈夫咀嚼着油炸馍面,猛乍里记起一桩事来:「年年元
宵节,雨洒屯都请来戏班唱大戏的哩,今年咋没听人说起?!」
雨洒屯是黄牛村北边相邻的一个村子,以雨水丰沛田地肥沃而闻名远近,屯
里的霍光地是头号财主,年年元宵节都要搭戏台演三天三夜的大戏庆贺丰收,将
元宵节形成的欢乐气氛推到高潮,这是一年里又一个轻松快乐的时月。
「咦!一扒拉的烦心事,搅得我倒把这茬给忘了!」牛炳仁一拍大腿,擦了
擦油乎乎的嘴说,他唯一的爱好便是听戏,往年有金牛经管着牲口,一家三口在
日头未落便赶往雨洒屯去听戏,「年年都有,今黑是头一晚!不知请了哪里的戏
班来,没了金牛,今年怕是去不成了咧!」他落寞地说。
「你去你去!我来经管牲口,带上高明两口儿,」牛杨氏大方地说,她晓得
丈夫最好这口,不想拂他的意,「兰兰去年刚进门,也没去过,让她疏散疏散心
情,也好过呆在家里不出门!」
「既然今儿兰兰是主角,我作为男老人也不好领着,还是你去的好,」牛炳
仁知趣地推辞道,尽管内心很失落,也表现出作为家长的豁达大度来,「只是你
怀着身孕,戏台前人多要防止拉扯,远远低看看就回来。至于高明嘛,结了婚的
人了,凑啥热闹?留在家里陪我谝白解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