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等五年呢?”
提到赤红棺,村民们不禁嘆惋:有妇女说,倘若自己丈夫消失半个月——不,也许一整年,她还能勉勉强强照顾好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可若超过一年——
她总要为了生活低头的,是不是?
年轻的男人们倒拍著胸脯保证,说自己一准能等上五年—可私底下喝酒时,醉醺醺的发疯时,又哭又笑的时候,也坦诚嘆息,说五年啊,五年实在太难了。
只有那些结了婚的男人们不一样。
他们压根没有这个忧虑—用他们的话讲:我们哪里有参与討论的资格?
好棺材啊,我不要我的妻子消失,你能不能用我五根脚趾头的代价,让她闭上五年嘴?”
这太难了。
村民並不傻,自然清楚有些事並非单方面发生一倘若是你,躺在黑不见光的棺材里,哪怕不会飢饿、口渴,一个人时,干些什么呢?
想你的爱人。
在外面的,不知做什么的爱人。
他还爱我吗?
五年时间,他能坚持吗?
现在,时间过去多久了?
是不是已经到了五年——他却变了心?
我快要——被棺材吃了,是不是?
我真后悔。
老早就该察觉,邻居家的那个女儿一直没有结婚他们俩,之前是一起长大的吧?
如果以爱”为食,那一对儿对儿前赴后继的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棺外与棺內的爱”都消失了。
这太难了。
他们说。
太难了。
春来秋去。
赤红棺也渐渐真神奇的成为了传说”——它再也没有出现过,也再没有人消失过。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都感嘆,难道世间真有这样彼此守信、永不移心的情感吗?
只有一个男孩病死了。
去年。
冬天,下雪时。
他牵著母亲的手进了山。
罗兰用手掌细细抚摸著漆面光滑如新的深红色棺木。
穿过一行行火焰凝聚成的字符,棺木上也刻著如传说中般相应的文字。
说爱我,爱我,爱。
在伊妮德偌大的办公室里,这口棺材只占了半个沙发的位置——它並不大,也真只能装下一个人。
没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