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愁得焦头烂额的中年男人瞥见青鼎出来,赶紧过去:“少夫人,我是内院总管阿福,少夫人尽管吩咐。”
“你赔我儿子的命来……”忽然一个老妇人披散了头发扑向青鼎,青鼎猝不及防,被那老妇人几乎推倒在地,右脸颊上随即被指甲抓出一条血痕来。
阿福赶紧招呼了下人来把那老妇人拉开,场面顿时混乱,全部人群情激奋往里面冲撞。
“冲进去,烧了他们家,有钱人不管穷人死活!”
“快送少夫人进去!“阿福被挤得只好大声喊。
“叫商家的正主出来!姓商的别他妈像个缩头乌龟躲在里面,只敢叫个女人出来!”
“都给我闭嘴!我相公不是缩头乌龟!”
猛然间响起一个女人几近嘶声力竭的吼叫。
众人愣住。
青鼎大口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着。她头发已经乱了,衣服被扯皱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爬满亮晶晶的汗珠。
她稳稳环视周围一圈。
“大家听好,我家相公现在不在府里,我是商家的主母,我说话一样算数!现在不幸已经发生了,就算大家冲进去烧了商家,就算你们从我身上踩着过去,我的命也抵不了你们亲人的命!我们商家要做的是,怎样去最大限度地赔偿大家,尽力去补偿一点大家失去亲人的悲痛!”
“补偿?”一个年轻女人忽然冷笑了,“你相公死了吗?没有,你相公没死你怎么知道我们孤儿寡母有多苦,你只知道说风凉话,贱人你赔我相公!”说着竟向青鼎扑过去,要抓扯青鼎的头发。
青鼎被吓懵了,呆呆看着那泪流满面的女人扑过来。
忽然她觉得腰间一紧,被一股力道抓离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尖利的手指与她擦面而过。然后她跌入一个安全的怀抱。
“全部给我闭嘴!!!”
一声咆哮,震得青鼎耳朵嗡嗡作响。
她仰起头,正好看见商延炯炯的双目,起伏的喉结,大滴的汗水从他腮边滚下来,滴在她仰起的额头上。她心里喘口气,她唯一可依靠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商延一只手搂着怀里纤纤的人,心中的愤怒忽然炽烈。下人跑到衙门去报官时,他就知道坏了,一路狂冲回来。远远他就看见人群中那个小小的又坚强的人影,忽然间他从来没有的愧疚。他就知道以青鼎的个性,一定会挺身而出,只是他又给过她什么,让她值得为商家奋不顾身。
“好了!我是商家的当家,要打要骂都冲我来!”他脸被汗水湿透,浓眉怒张,几夜未眠的眼睛布满血丝,看上去像只失控的野兽,“谁敢再碰我妻子一根头发,我宰了他!”
众人呆住,一时被他的气势所慑。
青鼎也呆住,他说她是他妻子?这么多人面前?
“不好了,官差来了……”
人群中忽然一声惊叫,顿时大乱。
青鼎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商延始终紧紧将她护在怀里。可恶,不是告诉衙门不要派人来了吗,真是火上浇油。商延恨恨,这烂摊子叫他如何收拾?。
“谁踢了我娘子,她有身孕!!!”
又是一声暴喝。
众人一愣。青鼎睁开眼,好象是商延在吼,不过在说谁?怎么都看她?
“对不起,大家请听我说两句。”商延赶紧抓住机会,“第一我保证,官差不会胡乱抓人!第二相信我,商家绝对会尽全力赔偿大家!不幸发生了,我们大家都很悲痛,但是大家静下来想一想,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是大家杀了我,杀了我妻子,还有我妻子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你们的亲人也回不到你们身边了!!为什么不让商家好好赔偿你们,好好生活下去呢?”
精彩。元宝叹服,少爷就是少爷,少夫人说过的谎,少爷可以拿来变本加厉地说。
青鼎终于明白,原来是说她怀了孩子,还正好三个月。她彻底无言。
“对啊,官府已经查明这桩沉船事件完全是因为天气恶劣,触礁失事,大家还是节哀顺便。”一个官差头子急忙说,接着话锋一沉,“大家向商家讨说法自然是情理之中,可真要是闹出什么一尸两命来,官府可不讲情面了!”
众人面面相觑。
商延松口气,应该可以摆平了。
大厅。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为青鼎脸上的抓伤敷药,商延瞥她一眼,闷声闷气道:“谁叫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