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当年才不到二十岁啊!她本该有光明的前程,本该成为我清云剑宗下一任宗主,本该将剑道发扬光大!可就因为某些人的‘谨慎’‘稳妥’‘大局为重’……”
她说不下去了。
一滴泪终究没忍住,顺着白皙脸颊滑落,在淡粉裙裾上洇开深色痕迹。
殿内死寂。
唯有窗外风声呜咽,檐下铜铃叮咚。
所有长老都低下了头。
年轻的不敢作声,年长的面色灰败。
白曦之事,是清云剑宗百年来不愿提及的伤疤。
那位惊才绝艳的弟子,陨落得不明不白,成为宗门上下心中一根刺,一碰就疼。
良久,云辰缓缓抬起头。
他身着一件深青色道袍,虽是中年模样,但面容俊朗,身材修长,只是眉宇间那股常年不化的冰寒,此刻更添了几分凌厉。
他站起身时,周身剑气不由自主地外泄,在大殿光滑如镜的青玉地面上,划出千百道细密剑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白曦……”云辰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多年未开口说话。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那个总爱穿雪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少女,那个天资聪慧、一点就透,总缠着他问“师父,这一剑为何要这样出”的徒弟,那个本该继承他衣钵、将“玄冰剑意”发扬光大的天才……
“当年之事。”
云辰抬起眼,目光扫过岳松、陈墨等人,那目光冰冷刺骨,仿佛能将人灵魂冻结。
“确是云某无能,修为不济,未能护住弟子,让她……让她……”
他喉结滚动,终究没说出那两个字。
“但今日——”
云辰话音一顿,周身剑气骤然暴涨!
深青色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以他为中心,三尺之内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薄薄冰霜,空气中浮现细密冰晶,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自在境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殿内一些修为稍弱的长老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今日若再因‘谨慎’‘稳妥’‘大局为重’,坐视同门遇险而不救。”
云辰一字一句,声音如金铁交鸣,斩钉截铁。
“我云辰,枉为剑修!枉为人师!枉在这清云殿上,受一声‘长老’!”
“宗主师兄。”他转向云河,抱拳躬身,深施一礼。
这个向来冷傲寡言的十三长老,此刻低头时背脊挺得笔直,如出鞘利剑。
“云辰请命,前往朝夕,救援杨师妹与清月师侄。云某虽修为未至十一境,但以剑修之锋、玄冰剑意之利,自认不输寻常十一境巅峰炼气士。此去朝夕,云某愿为先锋,为同门开道。纵前方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亦万死不辞!”
“恳请宗主允准!”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在大殿中回荡不休。
殿内气氛为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