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既然敢出手,必有依仗。贸然前往,恐中奸计。”
附议之声渐起,且有越来越多长老点头赞同的趋势。
云河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众人,正欲开口——
“砰!”
一声巨响,震得殿内梁柱微颤。
众人骇然望去,却见大长老云甜一掌拍在身侧的紫檀木茶几上,茶几却是没碎,这显然是把一股巨力分散到了整座清云大殿,其对力的精准掌控,已然到了入微之境。
云甜缓缓起身。
她穿着一身淡粉广袖留仙裙,裙摆绣着层层叠叠的桃花,外罩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轻纱外衣,墨发绾成飞天髻,斜插一支碧玉步摇,步摇下垂着细碎珍珠,随动作轻轻摇晃。
平日里,她是宗门里最温婉可亲的大长老,说话轻声细语,对弟子和蔼可亲,便是杂役弟子见了她也敢主动上前行礼,打声招呼。
可此刻,她面若寒霜,一双总是含笑的杏眼中燃烧着罕见的怒火。
那怒火并非炽热暴烈,而是冰冷刺骨,仿佛极北之地的万载玄冰。
“岳长老。”云甜开口,声音冷如冰刃,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大殿。
“你口口声声说‘宗门大局’,可曾想过,若我等今日坐视同门遇险而不救,来日还有何颜面自称‘同门’?还有何资格站在清云殿上,教导弟子‘同门一心,守望相助’这八字门规?我身为宗门大长老,也要提醒诸位一声,这种场合收起你们的方言,莫要一口一个‘批疯’,当着大师姐的面失了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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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一听提到自己,神色微微一愣,不由心中暗道:“礼、礼数?!啥子礼数?”
她向前一步,粉色裙摆曳地,步摇上珍珠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可这清响在死寂的大殿中,却仿佛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你们怕中圈套,怕折损实力,怕宗门有失。”
云甜目光如电,扫过岳松、陈墨等持反对意见的长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百年的痛楚与愤懑。
“好,那我问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百年前,我宗亲传弟子‘白曦’,天资卓绝,十岁山海,十五岁金丹,十九岁合道!宗门上下,谁人不赞她一声‘天纵奇才’?谁人不认定,她必是我清云剑宗下一任宗主人选?”
殿内鸦雀无声。
几位年长的长老低下头,面露愧色。
年轻些的则面面相觑,显然不知这段往事。
“可她在‘冥渊’秘境试炼中遇险,传讯玉简发出的求救信号,你们收到了没有?”
云甜的声音颤抖起来,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当时你们——在座的诸位,有多少人,以‘恐是陷阱’‘需从长计议’‘不可因一人而置宗门于险地’为由,拖延不救?!”
她眼中水光氤氲,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
“等到终于‘商议妥当’,派出援手赶去,白曦早已……早已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云辰师弟不惜损耗本源,万里追凶,途中还险些遭了对方埋伏,最终带伤而归。”
云甜猛地转头,看向窗边的云辰。
那位向来冷面冷心的十三长老,此刻薄唇紧抿,面色苍白如纸,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那孩子……”云甜声音哽咽,别过脸去,肩头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