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河真人摸牌时,手指在牌面上细细摩挲,脸上原本的郁闷之色忽然一凝。
他眼中仿佛有剑光一闪而逝,原本有些涣散的心神瞬间凝聚,紧紧盯着手中那张牌,手指的摩挲越来越慢,越来越用力。
“等等——”他忽然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
他将那张牌紧紧扣在掌心,感受着玉牌传来的温润触感与那独特的纹路,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如同星火燎原,化为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张牌……哈哈哈!”云河真人猛地将那张牌往桌面上重重一拍!
“啪!”
声音清脆响亮!
紧接着,他双手向前一推,将自己面前的牌阵尽数推倒!
“清一色!自摸!海底捞月!给钱!快给钱!”他洪亮的笑声瞬间穿透了清音殿的墙壁,在殿外廊道间隐隐回荡,那笑声中的得意与畅快,简直是扬眉吐气,一扫前七局的阴霾!
只见他推倒的牌,赫然是清一色的“万”字牌,且番数不小。
姜乐乐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愁眉苦脸地开始数钱。
陆凝霜和云辰真人也各自无奈地摇头,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往外掏“仙家宝钱”。
云河真人则一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洋洋,正要伸手去接那即将到来的“胜利果实”……
就在此时!
殿门外,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清脆的、不疾不徐的击掌声。
“啪、啪、啪。”
掌声清晰,节奏分明,在殿内突兀的狂喜与哀叹声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意味深长。
紧接着,一个清越悦耳、宛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种天然慵懒风情的女子嗓音,悠然响起。
令人诧异的是,这女子说的并非渝国官话,亦非修行界通用的雅言,而是一口地道至极、甚至带着浓浓灵溪山本地乡音的渝国方言:
“好你个云河!堂堂一宗之主,清云剑宗哩掌舵人,竟伙同门中长老,与弟子们在此‘哈麻将’!啧啧,真是让师姐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这嗓音,这口音,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冬日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殿内八人,无论是正在得意大笑的云河,还是愁眉数钱的姜乐乐,亦或是旁观含笑的云甜、紫霜,所有人心中俱是猛地一惊!
那笑声、叹息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惊疑、愕然、难以置信,猛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清音殿那两扇虚掩的雕花殿门。
只见那殿门,不知何时,竟已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道高挑窈窕的倩影,正懒洋洋地斜倚在门框之上,双臂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殿内这“众生百态”,绝美的容颜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戏谑玩味的表情。
来人未戴那顶沉重的九尾凤冠,一头如云青丝,仅以一根样式简单却雕琢成凤形的金簪松松绾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角与雪白的颊边,凭添几分随性慵懒的风情。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明黄色、绣着振翅金凤的蹙金朝服,华贵庄重,在透过门廊的晨光照射下,凤袍上的金线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辉,栩栩如生的凤凰仿佛随时要破衣飞去。
但穿在她身上,这身象征无上权柄的朝服,却奇异地与她那慵懒倚门的姿态、戏谑含笑的眼神,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迷人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