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挂着淡青色的鲛绡纱帐,薄如蝉翼,轻盈如梦。
床榻上铺着触手生凉、光滑如水的极品冰蚕丝被褥。
靠窗处设有一张古雅的琴案,案上摆放着一具七弦古琴,琴身以百年以上的梧桐木精心斫制,漆面温润,隐现光华。
多宝阁上陈设着几件古玩玉器,皆非凡品。
整个房间,无一处不彰显着皇家的奢华与底蕴。
然而,无论是云清月,还是杨柳,此刻都无心欣赏这宫廷的奢华。
杨柳自踏入房间后,便一直静静立于那扇雕花精美的菱格窗边,微微仰首,望着窗外天际那一轮渐渐西移、光华却愈发清冷孤寂的玄月,皎洁的月辉透过窗棂,为她清冷绝世的侧颜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恍如月宫仙子临尘,不染半点烟火气。
云清月走到她身侧,亦随之望向窗外。
夜已深,皇宫各处辉煌的灯火次第熄灭,只余廊檐下悬挂的零星宫灯,在带着寒意的夜风中孤零零地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远处,连绵巍峨的宫墙与殿宇飞檐,在浓重的夜色与朦胧月光勾勒下,只剩下巨大而沉默的轮廓,如同无数蛰伏在黑暗中的上古巨兽,正无声地张开大口,欲要吞噬一切。
忽然,杨柳微微蹙起了那双远山含黛般的秀眉。
她抬起一只如玉雕琢的纤手,修长白皙的十指以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轻轻掐动,指尖随之泛起淡淡的白金色光华,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洞悉天机的灵韵,在她指尖与周围的虚空中划过一道道复杂而神秘的轨迹。
显然是在运转某种高深的推演卜算之术。
她的神情专注而凝重,仿佛在聆听风中传来的隐秘耳语,又似在与无形的命运之线角力。
良久,那指尖的白金色光华才缓缓散去。
杨柳放下手,绝美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罕见的肃穆与凝重,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心血忽有微潮,灵台示警,推演之下,似有阴翳笼罩于此地,牵连你我。此非善地,恐有变故暗生。迟则生变,我们不宜再作停留,最好明日天光未亮,便动身启程,尽快返回清云剑宗。”
话音刚落,她素手轻扬,宽大的月白纱袖中,一道翠绿欲滴的光芒倏然飞出。
那竟是一张薄如蝉翼、通体碧绿剔透的奇异符箓,不过巴掌大小,符面之上,以某种暗金色的灵砂,绘满了密密麻麻、繁复玄奥到极致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符箓表面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跨越空间的玄妙波动。
杨柳并指如剑,朝着那悬浮空中的翠绿符箓轻轻一点。
“疾!”
一声清叱,那符箓猛然爆发出一团柔和的碧绿光华,随即“嗖”地一声,化作一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流光,并非射向窗外,而是直接没入眼前的虚空之中,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灵力涟漪缓缓荡漾。
“师叔,这是……?”
云清月虽心中已有猜测,但仍不由出声问道,清澈的眸子里映出那符箓消失的轨迹。
“界域传音符,可将消息传递到南域内的任何地方,老贵了。”
“……”对于最后三字,少女不知可否的眨巴眨巴美目。
杨柳转过身,直面云清月,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秋水眸中,此刻清晰地映出深深的戒备与一丝极淡的忧色,“我已将此地异状与你我方位,以秘法传讯回宗门,恳请掌门师兄速遣得力之人前来接应。清月,此地……恐怕真有我们预料之外的变故正在酝酿。”
云清月听完心头骤然一凛,如同被冰雪浇透,暗道不妙。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