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好兆头。
一天外面下着雨,我从外面办事回来,阿玥不见了。
我扯住一个龟奴问,那人表情复杂,指着后院支支吾吾。再听后院,一片嘈杂。
我撑着伞来到后院,人们都躲在廊下往院中张望,阿玥正在地上爬,两腿动不得,全凭上身的力量往前蹭,身上全是泥水,也不知淋了多久。
人们发现了我,停止了窃窃私语。
我走到院子里:“你在干什么?”
阿玥停下兀自喘气,发丝黏在脸上,面色惨白,不停打寒颤,他回头看我:“我自知身份卑贱,不配住那高屋华堂。”
我站在那不知所措,最后在一众惊异的眼神中,扔下伞,抱起阿玥。
怀里,他是那么的瘦,那么的轻。
阿玥轻轻说:“你把我扔出门吧,当年我做错事,让凤师父枉受牢狱之灾,我现在身无长物赔不了什么,只有这条命了。”
我听着难受,先前那样对他不过是想出掉心中积郁的恶气,就像以前一样,他做错事,我打过罚过之后,依旧宠爱。
可他似乎已经忘了那个时候。
8
我带他回去,换下湿衣服。
他背上有各种伤痕,新旧相叠,触目惊心。胸前的两枚乳粒残破不全,我问他怎么造成的,他回忆说,前几年的一位客人在他胸前穿环,结果拉扯小环时力度没掌握好,生生拽豁了口。
他头枕在我腿上,语气平淡,好像那是别人的故事,可我知道,胸前乳粒敏感,这种撕裂的痛楚最难忍受。而他以前是出了名的怕苦怕痛,我不敢往深了去想他到底是怎样熬过那等酷烈的摧残。
我给他擦干头,换了话题:“你在跟我闹别扭吗?被我罚了板子,又罚扎纸花,心中不舒服,非要离开?”
“没有,是你说的,身子养好些就回去。”
“我又没说你身子已经养好了可以离开,你分明是跟我叫板。”
他抿住嘴,显得委屈巴巴。
“你自己也说做错了事,难道不该打?”
他美丽的眼睛眨了又眨,忽然涌泪水:“可每次你罚完都安慰我……”
我气笑了:“所以是我错了?”
他没说话,望着满屋的纸花发呆,良久之后才道:“你还生我气吗?”
“不生气了。”我怎能再生气,用十年的时间去悔过一件事,早就够了。
他开怀地笑了,笑容灿烂而明媚。
“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他问。
“能。”
9
我以为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但我错了。
就在淋雨的当天晚上,他又发起高烧。
我把城里所有的名医都请来了,可他们说,没救了。
我不相信,那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为什么淋场雨反而不行了呢?
到了第三天,阿玥咳嗽得厉害,每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由于高烧不退,他开始说胡话。
在那些词不成句中,我听见他喊我。
不是叫凤师父,而是叫若璇。
若璇和玥??,我第一次在心里默念时就觉得朗朗上口,只是到现在才突然意识到,冥冥之中我们的缘分早已注定。
10
我每日诚心祈祷,希望佛祖保佑阿玥能好起来。
以前,我是不信神佛的,总觉得那些东西虚无缥缈,可自从我遇到阿玥之后,就悄悄在庙里上了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