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有才能的人,怎么可能寂寂无名?什么隐士,八成是假的。这诗啊,就是江行写的!
这一群兴高采烈的人中,有一个人却格格不入,只顾着喝酒。这点动静还是太小,无人注意。
游戏还在继续。
终于挨过此劫,江行心虚地坐下。时鸣道:“哥哥这句当真不错。不过……”
江行扶额:“哎呀,你怎么也学他们?这首诗明明就是别人的,和之前那句一样,都是我听来的呀。”
时鸣弯了弯唇角:“嗯,好吧。我还以为哥哥多年不见,作诗有长进呢。”
江行实在怕了他:“阿鸣呀……”
酒酣耳热间,一场琼林宴热热闹闹,很快就要结束了。临末了,人群散去时,一位小厮打扮的人拦住江行去路,递上一张帖子。
上面写:“明日午时,万象楼二楼秋字包间。公子若有意,诚邀一叙。太子李玠。”
那小厮递完帖子便走了,江行甚至没来得及问。
他捏着手中的帖子,看向时鸣。
方才席间二人离得近,说说话本没有什么,也无人发现。此刻宴席散去,时鸣自然要同他避嫌,被玉竹扶着,远远地走在皇帝身边。
江行收好了帖子,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琼林宴结束后,前三甲照例是要打马游街的。榜眼探花都是汴京城的勋贵子弟,并不新奇。倒是他这个状元郎,真真勾起了京中众人的十二分兴趣。
出身微末,惊才绝艳,听说还相貌俊美,人人都想趁着打马游街的机会好好看看。
是以听说今日有状元郎打马游街,街道两旁熙熙攘攘,都站满了人群。
江行胸前被挂了朵绸缎红花,身着红袍,骑在高头大马上,真是好不威风。
前面官兵开路,身后是剩下的二甲,江行低头看着街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免有些恍惚。
一路走来,从岭南到汴京,实在不易。
086偷偷感慨:“哇,好多人啊。宿主,你发达啦。”
他方过了洞房花烛夜,又遇上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喜他占俩,再风光也没有了。
江行作为一条大咸鱼,他已经很满足了。
众人见他相貌,不免惊叹:“既是状元,又生得这副好样貌,真乃神人!”
“除了前面日子苦一点,从岭南来的。不过年纪轻轻就当了状元,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看着竟比探花郎还美貌一些,啧啧,今年的三甲,个赛个的俊俏呢。”
不知是谁扔了一方手帕在他身上,继而更多的手帕鲜花被扔到他身上,躲都躲不掉。
时人爱用这种方式表达喜爱——不一定是男女之情,可能单纯出于对男子才貌的欣赏。
男子若是在大街上接到这种东西,一般都是任这些东西扔在自己身上,并不接。
若想表达“我亦心悦你”,才会伸手去接,接后还要看向扔东西的那个人,回以微笑。
不过一旦接了,他人便送以祝福,不会再扔。
江行被扔了一身的手帕鲜花,往往这个还没拂下,那个又劈头盖脸砸他怀里。
江行的表情有点崩裂。
到底是谁想到的鬼点子啊!
086安抚他:“潘安掷果盈车,你貌比潘安,被扔这么多东西也很正常。”
江行惊恐:“不,不。我尖嘴猴腮灰容土貌,还请他们不要再扔了。”
086道:“相信自己。”
江行心里苦啊!不过按理来说,他只需要随便接一个人的帕子再回以微笑,就不会有人朝他扔东西了。
但是这样不好。他明明对人家没有意思,为什么要接?再说了,倘若阿鸣知道,会难过的。
江行竭力保持表情得体,走了好一段。
直到经过一栋城中小楼,一块手帕随着清风,飘飘悠悠落在江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