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码头,瞬间鸦雀无声,连河风吹过柳丝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茶肆二楼的官眷们也都站了起来,福康公主和福安公主走到窗前,微微躬身,其余妇人更是敛声屏气,不敢有丝毫异动。
徐氏捏着帕子的手顿了顿,看着码头上跪伏的禁军,又看了看面前躬身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摆了摆手,声音温和:“都是自家人,何必弄得如此大阵仗,还这般破费。”
徐子建直起身,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搀扶住徐氏的胳膊,指尖能触到母亲胳膊上的薄衫,带着几分凉意。
盛华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接过徐氏手里的帕子,叠好放在托盘里,柔声道:“婆母,河上风大,咱们先下船吧。”
徐氏点点头,由徐子建搀扶着,缓步走下跳板,脚下的红毡软软的,踩上去很是稳当。
宋引章和赵盼儿牵着孩子们跟在后面,公子徐承佑牵着妹妹徐瑶的手,小声道:“妹妹,小心点。”
徐瑶眨着大眼睛,看着码头上跪伏的禁军,小声问:“哥哥,他们怎么都跪下了?”
赵盼儿连忙按住她的头,轻声道:“小姐,不可多言。”
徐氏走下跳板,站稳身子,目光落在徐子建脸上,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下的青黑,心疼道:“建哥儿,瘦了。”
徐子建握住母亲的手,掌心温热,笑道:“母亲才是,路上车马劳顿,看着清减了不少。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码头外,一会儿子陪母亲回燕王府,让厨下做母亲爱吃的荠菜馄饨。”
徐氏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正见福康公主和福安公主走下茶肆,朝着这边走来。
福康公主和福安公主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太夫人回来就好,许久不见,臣妇们都念着您呢。”
徐氏连忙抬手扶起她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见她们都已生养,气色红润,笑着道:“一转眼,你们都做母亲了,模样倒是越发周正了。回头把孩子们带到燕王府,给我瞧瞧,也好给他们发些见面礼。”
“谢太夫人。”两人齐声应道,脸上满是笑意。
就在这时,副宰辅夫人王氏带着六部尚书的夫人们走了过来,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恭迎太夫人回京,汴京城春暖花开,正适合太夫人颐养天年。”
徐氏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她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劳烦各位夫人了,让你们特意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说完,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不远处的王若弗身上。
王若弗身着宝蓝色织金褙子,手里捏着帕子,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又带着几分得意,见徐氏看过来,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亲家母,好久不见,还麻烦你过来看我。”
徐氏主动走上前,拉过盛华兰的手,将她带到王若弗面前,对着众人笑道:“这一路从济州回来,多亏了媳妇照顾我,端茶递水,亲力亲为,半点不敢懈怠。”
话音刚落,周围的官眷们齐刷刷地转向盛华兰,躬身行礼,声音响亮:“见过王妃。”
盛华兰连忙侧身避让,微微躬身,柔声道:“各位夫人客气了,都是华兰该做的。”
王若弗看着自家女儿如此体面,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咧嘴笑道:“太夫人过奖了,照顾婆婆是她应做的事情,你再夸她,怕是她要翘尾巴了。”
徐氏微微笑道,拍了拍王若弗的手:“都是你教的好,华兰这般懂事,我这个做婆婆的,心里欢喜得很。”
她顿了顿,又道:“有些日子没去盛府看望姑母了,回头让华儿陪我一起去,也好给姑母请个安。”
王若弗连忙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是自然,老太太那边可整日念叨着您和华儿呢,得知您回来,定是要高兴坏了。”
周围的官眷们看着这一幕,眼底都闪过几分羡慕,盛府如今真是一步登天,出了个摄政王妃,连太夫人都这般看重,日后盛府的势头,怕是更盛了。
中层官员的家眷们挤在后面,拼命往前探着身子,希望能被太夫人或王妃看一眼,手里的拜帖都快攥出汗了,却不敢贸然上前。
“那就是盛府的王大娘子吧,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嘛,女儿嫁得好,连带着盛府都跟着沾光。”
“听说摄政王妃是盛府的嫡长女,自小就知书达理,果然名不虚传。”
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进耳中,王若弗的腰板挺得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