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摆着一张巨大的舆图,武州、云州的位置用朱红标记,两地之间的山川河流一目了然。
赵宗全端坐主位,高遵裕竟赫然坐在他身侧的客座上,身上虽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却难掩败军之将的颓唐。
西军将领景思立见了他,眉头当即皱起,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里满是敌意。
当初若不是高遵裕急功近利,不听劝阻,中路军怎会惨败,三万将士埋骨桑干河?
王君万更是直接别过脸去,不屑与他对视。
“诸位,”赵宗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堂中的沉默,“如今徐大人被困武州,情况危急。
今日召集大家,便是商议救援之事。”
话音刚落,曹盖便猛地站起身来,虎目圆睁,声音洪亮如钟:“救兵如救火!徐大帅被困,咱们岂能坐视不理?”
末将提议,即刻点齐四万骑兵,星夜北上,驰援武州!”
他话音刚落,景思立和王君万也纷纷附和:“曹将军所言极是!东辽人虽多,但我军皆是精锐,趁其不备,定能击溃敌军,解武州之围!”
“不可着急发兵!”赵策英突然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缓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云州与武州之间的山道上,“曹将军,诸位将军,东辽人兵力近二十万,远胜我军。
萧干两万骑兵便能击溃十万大军,如今耶律不贴亲率主力,其战力可想而知。
如此仓促调集兵马北上,若遭东辽人伏击,这四万骑兵一旦折损,北疆防线便会全线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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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将头上。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将领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高遵裕也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曹将军,当初我便是急于求成,才导致大军溃败。”
行军打仗,切不可意气用事,稳妥为上啊。”
“稳妥?”曹盖转头瞪着赵策英,语气中满是不满,“按郡王世子的意思,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徐大帅的八万幽州军被围,坐等他自生自灭?”
“下官并未说不救,只是救援需讲策略。”
赵策英从容不迫地说道,“云州刚破,城内人心未稳,周边的应州、朔州也需派兵驻守,以防辽人残部反扑。”
如今我军共有十五万兵马,留守云州三万,应州、朔州各留一万,能动用的不过十万。
这十万大军,支援武州足矣,但行军必须稳扎稳打,保证粮道畅通,每日行军不可超过三十里。”
“每日三十里?”曹盖气得拍了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武州距云州四百余里,照这个速度,至少要半月才能赶到!”
徐大帅被围多日,粮草未必能支撑这么久!
救兵如救火,这个道理,世子难道不懂?”
“曹将军息怒。”
赵宗全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十万大军开拔,非同小可,需上奏陛下请旨才行。
若无圣旨,擅自兴兵,乃是大罪。”
这话戳中了要害,曹盖噎了半天,脸色涨得通红,却无法反驳。
他知道赵宗全是故意拿规矩压人,可对方毕竟是太原留守,名义上的太原路最高长官,自己若是强行出兵,确实名不正言不顺。
“既然如此,”曹盖猛地转头,看向顾廷烨,“仲怀,你意下如何?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