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残忍,林秀平也不得不多说几句:“我不是要逼你一定要跟男人在一起,而是以一个大夫和长辈的身份,希望你走出来,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你不要再介怀过去,伤害自己,好吗?”
双喜默默流泪,不言不语。
林秀平叹气,走过去轻轻拥住她,像母亲一样抚着她的背,“你没有错,是世道黑暗,你也未曾作恶,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能活下来,就能活得更好……”
双喜埋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的药香,泣不成声。
这样的话,厉长瑛说过,林秀平也说。
但他们不能时不时挂在嘴上,那是戳她们的痛楚,得有事才能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用说。
林秀平忍不住鼻间泛酸,心里头难过。
俩人抱着哭了好一阵儿,然后各自得了一双红眼睛。
双喜当下还不能释怀,甚至不能接受自己,更接受不了任何一个人。
林秀平将双喜的回复转达给了詹笠筠,詹笠筠又传给了彭家老二彭狮。
彭狮有心理准备,有一点失望,但很快便收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兄长。
彭鹰冷着脸瞪他。
彭狮笑容讨好,“阿兄,我这就回去收拾行囊……”
詹笠筠疑惑,“收拾行囊?二郎要去哪儿?”
彭狮憨笑挠头,“我也打算出关。”
詹笠筠哑然,随即失笑,“二郎这是要为爱奔走不成,好生豪气。”
彭狮瞥兄长一眼,“阿兄在关内,我去关外也能照看小狼。”
彭鹰面无表情,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詹笠筠颔首,“可与父亲讲过此事?”
彭狮又瞧兄长眼色,含混道:“我这就去和父亲讲,阿兄不反对,父亲也不会反对……”
彭鹰一听,没好气地重重“哼”了一声。
彭狮不敢触他霉头,匆匆向长嫂道别后,逃也似的跑出去。
詹笠筠好笑,随后正色道:“我倒觉得二郎去关外,不失为一件好事,如今关内的局势不稳,河北怕是也要起战事,彭家在关外多留一个人,亦是个退路。”
这个退路是双向的。
詹笠筠耐心为他分析局势,替彭家筹谋。
彭鹰本也没有表现得那般生气,此时听她一言,深以为然,点头道:“我让他去露个脸,待到日后,有他在关内外走动,也容易取信县里这些人。”
夫妻俩就此说了一会儿,詹笠筠便累了,去榻上小睡,彭鹰则去前衙忙碌。
傍晚,彭狮左顾右盼地悄悄走到正在修建的铺子前,刻意地停在门前四下张望了一眼,才径直踏进了铺子中。
县城内觊觎此地的人,找不到铺子的主人,猜不到它背后的来历,这几日都有派人悄悄盯着这里。
杂货铺离得最近,崔掌柜第一个知道了彭狮的出现。
“你确定是彭鹰的亲弟弟?”
崔掌柜追问手下。
他的手下肯定:“小的没看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