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扶离出身小宗门,资质愚钝,看它个三天,也不能如何。”
轻意竟觉得她说的话有理,扫帚不自觉放下。等他反应过来时,江月离已经走远。
“你是来受罚的,不是来修炼的!”他喊道,只惜江月离一个转身,已经随同烟雾消失于尘风中。
轻意心中虽担心她闯祸会祸连自己,但又觉得她话说的对,她资质愚钝,一个小门派,自然悟不出这藏书阁中的高深典籍。
故应也不算偷师了。
实际上,确也不算偷师,毕竟同他受罚的,不只是青云宗的扶离,更是矜华宫宫的少宫主江月离,他的师姐。
江月离对藏书阁的构造,可是比谁都熟悉得很。
她在一个百丈高的书架前停了下来。
她记得此处,是有一本记载关于魔的三界野史的。她之所以认为那团黑气是为魔气,也就是因为曾经在这里看过记载。
只是里面诸多内容,她早已记不清。
她用灵识将那本野史找了出来,掉落到她手中的,还有本《修仙奇闻录》。
江月离有些好奇,里面莫不是也有什么关于魔的记载?
她将那本野史暂放到一边,翻开了这本奇闻录。这本书很厚,看着也很新,像是近几年刚刚编纂而成。
江月离浅浅扫过,如她所料,确实是近几年编纂的,因为其中内容,多为百年前之事。
她粗略扫了眼序言,内容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记载一宫三家的传记,还有部分是记载百年前曾出现过的英才之辈,最后一部分则是那场仙妖大战的个人之言。
江月离看了眼著者,竟然是佚名。
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人所著作的,竟然被收录到矜华宫的藏书阁中来。
江月离心里赞叹,手上已缓缓翻书。
一宫三家江月离已经了解,无非就是百年前最大最负盛名的那四大门派,矜华宫、桑家燕家与封家。
矜华宫因有烬羽与江月离的母亲从而凌驾于三家之上。
那三家则是并驾齐驱,盛名一致。
只是后来,江月离记得,桑家好像在她那一辈,出了位天才,传闻从出生便具灵根,是天道钦定的成神之人选。
也因此,在那十几年间,桑家成为了仅次于矜华宫的存在,成为三家之首。
那位天才叫什么江月离已记不清,只记得她爹爹常以此来督促她修炼,并和桑家家主立下赌约,看看是江月离先成神,还是那位天才先成神。
那时他们怕未曾想到,那位天才后来在仙妖大战中陨落,江月离也在那场大战中献祭。
那场大战,伤亡十分惨重。
不过矜华宫有烬羽,所以江修华与江月离的陨落,让矜华宫颓靡一时,便重振回巅峰。
而桑家备受打击,因此退隐。
直到前两年,才派出外门弟子桑浔来矜华宫做少宫主的侍卫。说是侍卫,其实是盼得他能在此修炼,重振桑家。
江月离继续翻开书籍,跳过前面一宫三家的记载,毕竟,她早已知道结局。
那场大战后,三家中两家陨落,一家退隐。唯有矜华宫仍然屹立至今。
她翻到那记录英才之辈那处,第一个出现的名字,赫然是桑家之人。
手指轻抚过那个名字,她念道:“桑筠,桑家幼子,仙历三二九年三月二十二日生,春分降生,仙泽盛郁,灵根神骨,半神之体。”
“半神之体?”江月离心头一跳,又将书抬起来左右打量,不可置信喃喃道:“竟然是半神之体,假的吧……”
她继续看下去,却见那里记载着:“三四九年三月二十三日陨。”
江月离心里一阵惋惜,与她竟是同一天陨落。半神之体,再熬个几百年,不就成神了吗?届时别说是妖了,魔来又有何惧。
“可惜。”江月离轻叹了一声。这样的天生灵根,半神之体,难怪说是天道钦定成神之人选,生来就是神选啊。
“性情潇洒,嫉恶如仇,少年意气,俊美无双。”这是对桑筠的简要点评。
江月离再看下去,一句话概括他平生:“执笔难拓风骨,落笔难绘轻狂,寒梅傲骨,天涯生寒,应是万千蹉跎岁月中唯一天选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