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烬羽高坐白玉阶上的正坐,宛如不染尘埃的神祇,睥睨着三人。
江月离不着痕迹的往轻意身后躲了躲。
宋晚吟虽同她说过,她如今的魂体,只有神阶的人才可看出,可是江月离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
她怕烬羽认出自己,又怕烬羽未认出自己。
“躲,躲什么躲,还不跪下。”轻意发现她这一动作,将她往前扒拉了几下。
江月离踉跄了两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竟然敢扒拉她?
“你竟然推我?”江月离下意识便道。
对上江月离有些震惊的眼神,轻意心虚莫名,张了半天的嘴说不出话,圆润的面庞上有些焦急慌乱。
还是柳如玉反应过来:“好大的面子,我师尊是矜华宫三长老,推你下怎么了?”
轻意也来了些底气,但是声音听着气势还是不大:“就是,推你怎么了?”
此间语气,倒不像个长老,反而像做错事的小弟子,硬着头皮顶撞。
“轻意。”高坐上的人有些不耐,冷眼看向他。他立马闭上了嘴。
江月离这才回过神来,她如今不是江月离,只是扶离。
气昏了头,气昏了头。
“如玉不尊师长,不敬客人。罚去无情谷寒洞思过三日。”烬羽缓缓开口,声音是不容拒绝的威严。
柳如玉看着江月离还想说些什么,耐不住心里害怕烬羽,只能不情不愿的领了命,伏身退出殿。
“扶华新收的徒弟?”烬羽目光转至江月离身上,声音依旧是无情无绪,但是明显少了些冷意。
江月离连忙作揖:“青云宗扶离,见过副宫主。”
她始终不敢同烬羽对视。
“深夜于熹微峰乱逛,不合规矩。罚,与轻意一同清扫藏书阁,三日。”
轻意不满,与他何干?
烬羽似乎知晓他心中的之思,抬眼看向他,轻意立即抿唇噤声。
江月离也萎了嘴角,做错事就喜欢罚人扫藏书馆,一罚就是罚三日。
等等,他说什么?藏书阁?
反应过来的江月离连忙拱手,语气的尾调都带着些许欢快:“是。”
轻意看向她眼神莫名,被罚了还这么高兴?
*
矜华宫藏书阁虽称之阁,但其中宽敞,可媲美万俟皇室的武陵行宫。
其藏书亦是上万不止,上到修仙秘籍,下到民间野谈,无不囊括其中。
更值得一提的是,藏书阁中地面云雾缭绕,灵气颇丰,恍若神境。从前江月离虽也时常被罚至藏书阁中,但除了逞口舌之快,抱怨几句过,心中是并无不快的。
毕竟,藏书阁并非谁人都能进,外门弟子不可进,内门弟子尚需副宫主令牌。
推开大门,一股清新的灵气便窜入口鼻。
“倒是便宜你了。”轻意在前打开门,嘟囔了一声。
这也不怪他会说此话,毕竟他门下的两个徒弟,入门二十载,还从未进到藏书阁过。
江月离轻哼,想起那根绑着她的绳子就觉心里不痛快:“那我倒还要多谢三长老的好徒儿了,将我绑到副宫主面前。”
她说着,抬脚进入书阁中,柔软的裙角抚过门槛儿,瞬间被脚下云雾隐没。
江月离双手负于身后,感受着久违的古书之气。
“我警告你,不要随便乱动这书阁中的书。”轻意将扫帚拦在她身前。
江月离扫了那扫帚一眼,他手中的扫帚不自觉拿低了些,意识到自己好歹是前辈长老。他又连忙将扫帚抬高。
江月离轻嗤:“三长老何必与我一个晚辈斤斤计较。我就是看了些秘籍,也不能原地飞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