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巷子,远远望见曹平急急过来,她下意识扯缀锦回头找地方藏。
元府西墙外有颗百年大槐树,树干足有四个壮年男子合抱那么粗,两人一闪身躲到树后,元月探出一只眼观察曹平的动向。
不多时,曹平走出巷子,目不斜视进了元府。
她放了心,凝心等了阵子,才推缀锦离开。
还是在巷子口,元月又注意到一个熟人——方云英。
犹记得那会儿他故意寻六皇子府晦气之事,她干脆视而不见,扭脸去街对面,快步甩开方云英。
「元姑娘,等等!」方云英穷追不舍,跟在后面说,「我有很要紧的事跟你谈。」
缀锦险些被挤开,狠狠瞪着方云英:「青天白日的,方公子这是做什么?你们读书人不都讲礼吗,怎的硬撵着我家姑娘拉拉扯扯!」
方云英更进一步,直接拦住元月的去路:「元姑娘,是关于六皇子的。我敢保证,你不听绝对会后悔的。」
元月止步不前,瞥一眼斜对面的茶馆:「去那儿谈。」
小二上茶完毕,元月不急不躁抿了口茶,才道:「方公子口中『我不听会后悔』之事,我很是好奇。」
方云英可没那功夫品茶,看都不看茶碗一眼,开门见山:「是六皇子害的我母亲受尽苦楚,也是他害我母亲惨死于街边。」
缀锦在旁侍立,闻得忍不住发笑两声:「方公子这话不对,你母亲故去,怎么这么久了国公府不发丧呢?」
同在一条街上住着,国公府有什么动静元府不可能不知道。
方云英两臂夹着头咬牙切齿:「他们只顾着安享天伦之乐,哪里会为我母亲着想!我只恨我身无功名,手无寸铁,不能为我母亲发声……」
他的举动把缀锦吓住了,呆愣片刻,缀锦赶紧补救:「是我失言,方公子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方云英放开脑袋,手掌用力拍下桌子,震得茶碗嗡嗡响,「我母亲本来好好的,全是因为六皇子横插一手,你们要我如何节哀顺变?!」
从始至终,元月不发一语,只冷眼旁观着,仿若一个局外人。待方云英闹够了,方道:「凡事得讲究证据,你总不能红口白牙便污蔑人吧?何况污蔑的对象还是皇子。」
幸亏杜阙在宫里忙着夺嫡,抽不出身来顾忌外面这些事,否则以他现今的手腕儿,方云英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污蔑他?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我一个平头百姓,除非我不要命了才敢凭白泼他脏水!」方云英的态度显然也知晓最近宫里发生的变故,他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画儿来,向下抖开放到元月眼前,「你好好认认,画上画的是不是六皇子府的人。」
不需她作答,缀锦抢先惊呼:「这丶这是素云?」